老婆子我来晚了,给诸位发喜糖赔罪咯……
随着那公鸭嗓般的吆喝声落地,一个满脸褶子笑得跟朵风干菊花似的老太太,挎着个红漆斑驳的竹篮,一步三摇地从偏门挤了进来。
她走得并不快,可那股子甜腻到让人嗓子眼发粘的香气,却比她那双小脚跑得快多了。
那是“喜糖”的味道,但绝不是什么好糖。
那股味道像是把一百斤劣质胭脂和隔夜的红烧肉倒进大锅里熬了三天三夜,闻上一口,脑子就跟灌了浆糊一样,昏沉沉地只想傻笑。
原本被刚才那场“剪刀断印”吓得不敢喘气的宾客们,眼神竟然开始变得迷离。
“哎呀,这糖……真甜。”离我最近的一个胖修士,明明手里还没拿到糖,嘴里却已经开始咀嚼空气,脸上露出了如同怀春少女般羞涩又诡异的笑容,“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
“娘子,别走,我把灵石都给你……”另一个剑修抱着柱子就开始蹭,口水流了一地。
坏了,这老太婆撒的哪里是糖,分明是能够钩动心魔的致幻剂。
她在强行修补被我剪碎的气场,试图把所有人拉进一个虚假的“普天同庆”的氛围里,用众人的念力把这个见鬼的婚礼强行推下去。
我缩在案桌底下,只能看见那个叫青蚨的老太婆不停地从篮子里抓出一把把红得刺眼的糖果,像喂鱼一样撒向人群。
每一颗糖落地,地上的红光就盛一分,那件原本被我这一针扎得有些松动的血色喜服,竟然又开始有了收紧的迹象。
再这么下去,大家就可以一起开席吃自己的席了。
我必须得给她这锅“迷魂汤”里加点料。
我把手伸进腰间的挎包,摸索了半天。
好的纸早就用完了,剩下的只有刚才逃命时顺手塞进去的一把用来引火的干稻草。
“草便草吧,扎纸匠不挑食,只要有纤维,我就能给你整出活来。”
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飞快地在那把干枯的稻草间穿梭。
这回不用那种精细的宫廷扎法,那是给死人看的,讲究个体面;现在我要做的是给活人“提神醒脑”的小玩意儿,讲究的是个简单粗暴。
揉、搓、拧、结。
我的指尖像是装了马达,不到三秒钟,几十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草扎小人就成型了。
它们丑得各有千秋,有的脑袋大身子小,有的干脆就是一根棍上插了四根签。
但我往它们肚子里塞了点“好东西”。
那是之前为了对付某个不怕疼的体修,特意在系统商城兑换的“死神辣椒精粹”边角料,原本是用来做防狼喷雾的,现在正好,做成“惊喜夹心”。
“去吧,给各位道友的梦里加点辣味。”
我手指一弹,那几十个草扎小人就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跳蚤,顺着地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些还没被打开的喜糖盒子里。
此时,那个胖修士正好捡起一颗落在脚边的红纸喜糖。
他满脸陶醉,仿佛捧着的是长生不老药,颤巍巍地剥开了糖纸。
“我的好姻缘,让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