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吹吹打打的声音，并非从单一方向传来，而是从虚空的四面八方，从那道被我撕开的裂缝深处，潮水般涌入！

那调子，初听时带着几分喜庆，可细品之下，却是一股子纸人抬轿、白帆引路的阴森与诡谲。

唢呐声尖利刺耳，不似迎亲，倒像是在哭丧！

“送亲的……来了……”我身边的白海棠喃喃自语，俏脸煞白。

她话音刚落，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中，便挤出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不，那不是队伍，那是一片由扭曲灵体构成的洪流！

走在最前面的，是上百个惨白着脸、涂着夸张腮红的“媒婆”，她们手中没有牵红线，而是提着一个个滴着黑血的红灯笼。

紧随其后的，是成千上万、身穿红色官服、面目却模糊不清的“仪仗队”，它们手中高举的“回避”“肃静”牌匾上，字迹如鲜血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锁定在我们身上，那并非欢迎，而是要把我们这对“新人”，押解上路的冷酷。

这是玉衡子最后的防御机制，是这方虚假天道在逻辑被污染后，启动的最终“格式化”程序——既然婚礼办不成了，那就直接改成葬礼，将我们这两个“BUG”彻底埋葬！

“天道意志的具现化……每一个都至少是金丹期的水准……”白海棠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李阙，我们……”

“送亲的人太多，路窄。”我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能请你们去死一下了。”

我猛地抬手，从怀中抓出一大把厚厚的、雪白的纸钱，迎着那扑面而来的阴风与死气，奋力向天空中一撒！

“尘归尘，土归土，上路之前，先收份子钱！”

哗啦啦——

漫天白纸，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洋洋洒洒，飘向那数以万计的灵体大军。

这些纸钱，是我用最纯粹的纸浆制作，未经任何点化，它们就像一张张空白的画布。

而此刻，这方天地间最好的颜料，便是那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的、由黑火、妖气、神性、以及玉衡子那崩溃的愤怒所混合而成的……狂暴杀意！

嗡——！

当第一片纸钱接触到那股杀意的瞬间，它骤然亮起一道惨白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成千上万片！

雪白的纸钱在半空中疯狂地吸收着战场上无处不在的负能量，它们的形态开始急速扭曲、折叠、重构！

不过眨眼之间，一张张飘零的纸钱，竟在空中“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个身高三尺、通体雪白、手持一杆尖锐纸矛的“纸扎敢死队”！

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它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

“杀！！！”

我心念一动，下达了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指令。

刹那间，数万名纸扎敢死队，如同一片白色的死亡浪潮，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片由红色灵体构成的洪流！

没有法术对轰，没有道则比拼。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与……自爆！

轰！轰！轰！

每一个纸扎敢死队在撞上灵体的瞬间，便会引爆体内吸收的所有杀气，炸成一团狂暴的能量旋涡！

白色的爆炸光团与红色的灵体洪流狠狠撞在一起，整座喜堂都在这连绵不绝的爆炸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混乱之中，我目光一凝，锁定了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伪装成捧花童女的“小桃”。

“就是现在！”

我心底一声低喝，一道指令跨越空间，精准地传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