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脏猛地一沉。
那不是针对玉衡子的杀意,也不是对周围环境的憎恶。
那股冰冷、纯粹的杀机,如同最精准的飞剑,笔直地刺向了我。
在刚刚摆脱幻境的白海棠眼中,我这道非人非物、扭曲了整个空间法则的黑色线条,恐怕才是此地最诡异、最根本的威胁!
她的妖族本能,在极度混乱与厌恶的环境下被催发到了极致。
此刻的她,不是那个会跟我拌嘴的大师姐,而是一头只知清除异类的洪荒凶兽。
“唰!”
没有半分犹豫,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股裹挟着无尽草木凋零之意的恐怖妖气,已经扑至我的“面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五指并拢如刀,撕裂了层层叠叠的黑色悲火,直取我这道“黑线”的核心!
这一掌,她用上了全力。
哪怕我此刻已非血肉之躯,若是被击中,构成我“存在”的这个概念,恐怕也会被她那霸道的妖力直接打散!
玉衡子那张正在融化的机械脸上,镜头般的双眼骤然一亮,似乎在期待着我们自相残杀。
然而,就在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刹那,我那道抽象的黑色线条,猛地向内一缩,重新凝聚成了那具熟悉的、由纸张构成的身体。
时机,分毫不差。
白海棠的手掌,最终没能击中虚无的“概念”,而是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我左边胸口的衣襟上。
一声轻响。
那一瞬间,她掌心狂暴的妖力,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坝,骤然一滞。
那股几乎要将我撕碎的原始杀意,也在同一时刻,烟消云散。
白海棠猛地一怔,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掌正按着我的胸口,而掌心之下,是一枚小小的、由晒干的海棠花瓣层层叠压、精心制作而成的衣扣。
那是我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用她无意间掉落的一片花瓣做的。
当时还被她嫌弃,说我手艺粗糙,不如拿去扎纸人。
我将她的一丝气息,封存在了这枚花扣里。
它就像一个坐标。
当她本人接触到这枚坐标时,无论她处于何种狂暴状态,那股同源的气息都会让她在一瞬间,重新“认识”我。
“李……阙?”
她眼神中的混沌与杀意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茫然与后怕。
她想起来了。
但,敌人不会给我们叙旧的时间。
“修正错误!清除异体!”
伴随着玉衡子那毫无感情的机械指令,数十道身穿银甲、手持光矛的魁梧身影,从大殿燃烧的残骸阴影中浮现。
他们是“礼天司”的护卫,是这个虚假世界的杀毒程序,每一个都拥有着堪比元婴后期的能量波动!
他们无视了周围的黑火,目标明确,化作数十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绞杀而来!
“小心!”白海棠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挡在我的身前。
然而,我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我的身后。
“别动。”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你刚才可是想杀我来着,这笔账我记下了。现在,就用你的力量,先付点利息吧。”
白海棠一愣:“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扑面而来的银甲护卫身上。
【誓痕拟态,启动!】
【拟态对象:白海棠。】
【拟态逻辑:‘护短’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