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这些粉末又被粉碎机底部一个通往未知维度的“纸扎垃圾管道”吸走,彻底排入了我新画世界之外的无尽虚无之中。
收礼?
不,我只是在进行一次高效的“垃圾分类”和“无害化处理”。
那些连接在功德箱上的因果细线,因为找不到最终的附着点,在空中徒劳地狂舞,然后一根根地崩断、消散。
玉衡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如果说我之前掀桌子是“狂怒”,那么现在这种行为,就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亵渎”。
我不仅拒绝了他的规则,甚至还在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将他的规则碾碎成渣。
当最后一位宾客将“贺礼”投入箱中,整个大殿的因果网已经彻底断裂,没有一根线能连接到我身上。
玉衡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溢出的怒火,声音变得冰冷刺骨:“礼尚往来。收了贺礼,自当……回礼。”
他这是图穷匕见了。
既然“赠予”的因果无法建立,那就反过来,逼我“回赠”,强行建立“债务”关系!
只要我拿出任何一样东西作为“回礼”,哪怕是一粒灰尘,只要那东西属于我,他就能顺着这丝联系,再次锁定我这个“逻辑悖论”!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主祭权柄”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山,狠狠压在了我的存在之上。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强制执行的“规则”。
它在逼我,必须完成“回礼”这个动作。
我这道黑色的线条,在这股压力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压断。
“好啊。”
我那平直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戏谑。
在玉衡子和白海棠错愕的注视下,我这道代表着“李阙”的黑色线条,轻轻一抖。
一小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纸屑,从“我”的身上脱落,慢悠悠地、轻飘飘地,朝着玉衡子的脚下落去。
小主,
玉衡子眉头紧锁,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他的权柄之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死死锁定着那片纸屑,只要它落地,因果契约便会瞬间生成!
纸屑,落地了。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它只是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微微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张小小的、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用一种扭曲的、仿佛孩童涂鸦般的字体,清晰地写着三个大字:
【欠条】
而在欠条下方,金额一栏,则是一个巨大而圆润的阿拉伯数字:
【0】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成功对‘天道化身·玉衡子’造成严重认知冲击,使其建立的‘圆满因果’逻辑闭环彻底崩坏!】
【成功收集到来自玉衡子‘认知受挫’‘逻辑混乱’‘极度愤怒’等复合型负面情绪!】
【情绪值+!】
系统的提示音,是我此刻能听到的、最美妙的交响乐。
整个喜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玉衡子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脚下那张面值为“零”的纸质欠条,他那万年不变的、悲天悯人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反而被我强行塞了一张“我欠他零块钱”的废纸,建立了一个荒谬到极点的、毫无意义的“债务关系”。
这比直接打他的脸,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我能感觉到,他那压制在我身上的权柄之力,因为主人的心神剧震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也就在这一瞬间,在我那被齿轮和纸片构成的全新世界感知中,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在我身后,在这片被玉衡子强行“粉刷”过的空间里,一根我从未画下、也从未见过的,几乎完全透明的“线”,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我这道存在本身的“黑线”,慢慢靠近。
它移动得极其缓慢,极其轻柔,仿佛一根最顶级的绣花针,正寻找着最完美的下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