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针无声无息,却又石破天惊。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终极定义”的具象化。
我的新世界感知中,能清晰地“看”到它所拖拽的,是一件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写满了“服从”、“归位”、“遵从”等禁令的法则丝线所织成的,几乎透明的外袍。
玉衡子这是要给我穿小鞋,不,是给我穿囚服!
一件能将我这个“逻辑悖论”重新定义为“他的所有物”的因果囚服!
攻击者也随之显形。
那是一个身穿素色布衣,双眼蒙着一条白绫的女人。
她明明就站在那片金碧辉煌的喜堂宾客之中,却仿佛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视线里,直到她举起针的这一刻,才被我的世界“标记”出来。
一个盲人?
不,她是一个被天道抹去了自我、只剩下“缝纫”这一种本能的工匠。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执行着“缝合因果”的使命。
【誓痕拟态】!
我那化为黑色线条的存在,瞬间模拟出了被这根针刺中的“未来”。
那是一种被钉死在样本板上的蝴蝶般的宿命感,一种从存在根基上被彻底焊死的冰冷终局。
躲?
根本没法躲。
这根针锁定的不是我的位置,而是我的“存在”本身。
玉衡子嘴角那丝僵硬的微笑,终于重新变得悲悯而从容。
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已经落入蛛网,只待被捆绑打包的猎物。
他以为,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耗费刚刚重塑世界所剩无几的力量,去硬抗这代表着天道秩序的一针。
然而,我笑了。
虽然我只是一条线,没有嘴,但我意志的波动,却带着前世身为脱口秀演员最拿手的嘲弄。
我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我那道代表着“我”的黑色线条,猛地一颤,原本作为“线”的存在瞬间向二维展开。
我的“后背”,那片面对着盲眼绣娘的区域,在刹那间被无限拉伸、撑开,变得平整、光滑、洁白。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张巨大而平整的“画纸”!
来,往这儿绣!我给你提供最好的画布!
盲眼绣娘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的本能告诉她,目标已经主动呈上。
那根几乎透明的因果针,带着不容置喙的宿命之力,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我摊开的“纸面”!
一声轻微得仿佛幻觉的穿刺声。
针,进去了。
玉衡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大局已定的漠然。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连同那盲眼绣娘万古不变的动作,同时凝固了。
绣娘的针是刺进去了,可她那本应行云流水、将“因果袍”缝合在我身上的第二针,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找不到下针点了。
从她的角度看,她的针尖刺入了一片纯白之中。
但从我的内部视角看,情况却截然不同。
就在针尖刺入的前一刻,我将自己“画纸”的内部结构,通过系统进行了实时重组。
我不再是一张实心的纸。
我变成了一个由亿万个微型六边形纸壳构成的、内部结构复杂到极点的……蜂窝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