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的质感,从坚硬的纸板,变得如同最脆弱的宣纸。
原本磅礴的山势,在飞速地“缩水”、“变轻”。
一阵风吹过,整座山脉竟然发出了“哗啦啦”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赤鳞王目瞪口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现在谁敢在山脚下点个火,这片刚刚被他宣布为妖族领地的山脉,会在三秒钟内烧成一堆灰!
这哪里是什么山脉!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一碰就碎的纸扎盆景!
【收集到来自赤鳞王的憋屈、愤怒、惊骇感,情绪值+】
系统的提示音,是我此刻唯一能“理解”的喝彩。
“混账!李阙!你欺人太甚!”赤鳞王气得须发皆张,妖气冲天,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就在这时。
当啷——!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从不远处的台阶下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瞎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中央。
他一手举着铜锣,一手拿着锣槌,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
然后,他用那沙哑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嗓音,向着在场所有幸存的修士、妖魔,缓缓宣告:
“新世界,新规矩。”
“其一:此界万物,山川草木,风雨雷电,所有权,归李阙。”
“其二:凡入此界者,皆为租客。欲在此界存续、修行、乃至呼吸,皆需支付‘存在费’。”
“其三:费用以‘因果’或‘情绪’结算,拒不支付者,将被视为违规建筑,予以‘拆除’。”
老瞎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都如遭雷击,遍体生寒。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理的规矩!
我们辛辛苦苦打生打死,最后……成了给你交房租的租客?!
我没有理会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只是缓缓飘到自己那具已经破破烂烂的纸身前,将那张海棠花地契,像揣进怀里一样,直接塞进了我的胸腔。
契约融入我身体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真实感”传来。
我那原本薄如蝉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稍微加厚了一层,从一张随时会飘走的纸片,变成了一张略有质感的卡纸。
我“看”向雷云子,赤鳞王,以及远处那些神色各异的幸存者们,用我那依旧冰冷平直的语调,做了最后的总结。
“欢迎各位,参观我的个人纸扎艺术展。展期……未定。”
“现在,你们都是展品的一部分。”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新生的、由纸张构成的花草树木,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群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
一些在刚才的大战中身受重伤的修士,面如死灰。
他们本能地想要运转功法,吸收四周的天地灵气疗伤,却骇然发现,这个世界的“灵气”已经变了。
那漂浮在空气中的,不再是精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混合着墨水味的、细微的彩色纸屑。
它们看起来五光十色,绚烂美丽,却透着一种致命的虚假。
有几个重伤的修士,看着那些飘浮的“灵气”,眼中露出了 desperate 的神色,就像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道号“玄寂子”的老道身上,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正准备张口去吸纳那些彩色的纸屑。
我的嘴角,在程序的驱动下,微微上扬了一个无法被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总有韭菜,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