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合道联盟的高层,名为玄寂子的老道,显然就是那第一棵不信邪的韭菜。
他须发凌乱,道袍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眼神中燃烧着绝境下的疯狂。
作为一名资深的合体期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经脉枯竭、真元耗尽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死亡,而且是毫无尊严、任人宰割的死亡。
他死死盯着空气中那些五光十色、如同梦幻泡影般的彩色纸屑。
“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灵气就是灵气,天地本源,岂会因世界形态改变而变化本质!这不过是李阙那小贼的障眼法!”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的警示。
他猛地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将功法运转到极致!
呼——!
刹那间,方圆百米内的彩色纸屑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形成一道绚烂的龙卷,疯狂涌入玄寂子的口鼻之中。
周围的修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希冀。
如果玄寂子成功了,那就证明这个世界的规则并非牢不可破!
然而,下一秒,玄寂子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诡异的酱紫色。
他双目圆瞪,眼球中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垂死挣扎声。
没有想象中真元恢复的舒畅,更没有伤势好转的迹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从内到外的“堵塞感”。
那些涌入他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地灵气,而是一堆干燥、粗糙、带着墨水和劣质胶水味的纸浆!
它们像是最顽固的淤泥,瞬间堵死了他每一条曾经坚韧宽阔的经脉。
他的气海,那个曾经浩瀚如海的真元之源,此刻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彻底凝固。
“噗——!”
玄寂子猛地喷出一口……不是血,而是一团被染成暗红色的、湿漉漉的纸屑。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瘫软在地,剧烈地抽搐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悔恨。
【收集到来自玄寂子的恐惧、悔恨、痛苦,情绪值+】
我冰冷的数据库中,又多了一行无意义的数字。
“无效操作,”我用平直的语调,对着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租客”们,陈述着事实,“未经授权,擅自取用世界基底材料,将导致‘规则性排异’。翻译一下,就是消化不良。”
我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我缓缓抬起手,远处那盏一直由老瞎子提着的、古朴的守夜灯,无声地飘到了我的面前。
这盏灯,如今已是这个纸扎世界的核心控制器之一。
我伸出纸片般的手指,在灯身上轻轻一点。
嗡——
守夜灯的灯罩上,亮起一道柔和的漩涡。
一股比玄寂子刚才更为强大百倍的吸力,从灯芯处爆发出来。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天空中那些棉花状的白云、地面上那些纸扎的花草、甚至远处山川河流的“墨线”,都开始逸散出五颜六色的、细微的光点。
这些光点,正是这个世界的“灵气”,是构成万物的最基础的“纸屑”。
它们如同一片绚烂的星河,被尽数吸入守夜灯中。
灯罩内的空间,仿佛正在进行着一场极致的压缩。
那些纷乱的纸屑被揉捏、挤压、锻造,最后,从灯罩的另一端,“叮叮当当”地吐出了一样样全新的东西。
那是一枚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的纸质薄片。
它们每一枚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表面光滑如玉,质感却坚韧异常,上面还用朱砂印着一个清晰的、古朴的“壹”字。
这些,就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灵气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