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微的颤动,像是一只蝴蝶在风暴的中心挣扎着扇动翅膀。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混沌、迷茫、空洞……无数种情绪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片清亮。
那清亮之中,倒映着我此刻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纸片人形态。
白海棠醒了。
她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陌生,到辨认,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与心痛。
嫁衣的束缚仿佛在这一刻被她强大的意志力挣开了一丝缝隙,她下意识地、艰难地抬起手,朝着我这张仿佛一吹即散的“纸片”伸了过来。
那是一个本能的、想要确认我是否真实存在的动作。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
一道明黄色的纸条,如同一条毒蛇,从我那二维化的“袖口”中猛然弹出,精准无比地“啪”一声,抽在了她白皙的手心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决绝。
白海棠的身体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向自己手心。
那是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龙飞凤凤舞的两个大字:
【欠条】
她眼中的清亮瞬间被巨大的困惑与一丝受伤所取代。
她不明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
我没有给她解释的时间。
因为高台之上,玉衡子那堪比世界崩灭的怒火,已经锁定了我。
但我那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却先一步响彻在整个摇摇欲坠的喜堂之内,既是说给玉衡子听,也是在对白海棠下达最后的“指令”。
“玉衡子,你用我的皮做纸,用天道做笔,想写一纸婚契,锁死我们两个。”
“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的“纸身”微微飘动,仿佛一片风中的落叶,却带着审判般的森然。
“在‘夫妻’这种脆弱的情感关系之前,我和她之间,还存在着一种更古老、更牢固、更不容置喙的因果关系!”
【系统权限:誓痕拟态,启动!】
【拟态目标锁定:白海棠,‘护山’之誓。】
【因果逻辑重构中……将‘道侣契约’覆盖为‘甲乙方债务契约’!】
我心中冰冷的指令落下,那张抽在白海棠手心的“欠条”,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行行新的小字,在欠条上浮现:
【甲方:李阙。】
【乙方:白海棠。】
【债务内容:自乙方担任宗门大师姐之日起,曾立下‘护佑宗门弟子周全’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