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玉衡子冷哼一声，随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我身上，那无形的力量陡然加剧，我的指尖已经被死死地按在了落款处。

“滴血！”

他命令道。

一股锋利的能量在我指尖汇聚，眼看就要刺破我的皮肤。

“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充满了嘲弄。

“玉衡子，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抬起头，迎着他那张符文乱舞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签名字，我同意。但这纸……它不一定想认啊。”

“什么？”玉衡子似乎没料到我到了这种地步还能说出话来。

我没有回答他。

我猛地一咬舌尖，但涌上来的并非鲜血，而是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由我毕生扎纸技艺凝聚而成的本源之力！

“噗——！”

我没有让那股力量刺破我的指尖，而是张开嘴，对着那被按在卷轴上的手指，狠狠地喷出了一口浓郁的、灰白色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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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烟，也不是尘。

那是我焚烧了自己无数“记忆宝箱”后，提炼出的最纯粹的“纸灰”！

是我存在过的证明，也是我被抹除后的残骸！

这口纸灰没有沾染半点鲜血，却蕴含着比任何血液都更深刻的“我”的烙印。

灰白色的纸灰瞬间覆盖了我的指尖和那一小片金色的卷轴表面。

接着，在那股依旧禁锢着我的力量的控制下，我的指指尖，蘸着我自己的“骨灰”，在那片空白的落款处，开始缓缓划动。

一笔。

两笔。

玉衡子以为我要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而，我画出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充满了嘲讽与不解的——

问号！

“？”

当这个问号的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个九天喜堂，万籁俱寂。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个由纸灰画成的问号，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浓墨，瞬间朝着整张婚契疯狂地蔓延开去！

【誓约回溯……符阵激活！】

我心中怒吼。

这根本不是临场反应，这是我从发现嫁衣不对劲时，就开始准备的、最恶毒的后手！

嗡——！

金色的婚契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原本神圣庄严的盟誓文字，在被问号的“纸灰逻辑”污染之后，开始疯狂地扭曲、重组、颠倒！

“永镇此界，万劫不离”的字样，在闪烁中，变成了一行行血色的小字：

“师尊……徒儿的剑，断了……守不住山门了……”

“告诉娃他娘，我没当孬种……下辈子，还娶她……”

“灵气……灵气又枯竭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么……”

“贼老天！我修行三千年，为何不给我一条活路！”

原本神圣的婚契，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记录着无数修仙者在绝望中战死前最后遗言的墓碑！

这些声音，这些不甘的怨念，本是历史的尘埃，此刻却被我的“誓约回溯”符阵，从时光长河的淤泥里，一具具地重新挖了出来，陈列在这最“喜庆”的殿堂之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