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九天喜堂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冻结。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这方世界的时间流,让一切都变得迟滞而沉重。
“咚——”
沉闷如山岳崩塌的脚步声,从喜堂之外遥遥传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感觉胸口一阵窒息,仿佛那脚步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踏在我的五脏六腑之上。
很快,一队身披暗金色甲胄,面容模糊,浑身散发着“秩序”与“天条”气息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喜堂的入口。
他们不是活物,也不是鬼魂,而是由纯粹的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礼天司护卫”。
每一个护卫,都代表着一条不容违逆的纲常伦理。
而他们此刻,正两人一组,肩上扛着一口口巨大到夸张的箱子。
那箱子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沉木料打造,上面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符文。
符文交织成一道道沉重的锁链,将箱子捆得严严实实,只在箱盖中央,留有一个古朴的铜扣。
一共九十九口箱子。
当第一口箱子被抬进喜堂的瞬间,我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
我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以“纸”为根基的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箱子,重得超乎想象,它蕴含的不是物理重量,而是因果之重!
玉衡子这是把三界之中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因果纠缠,强行压缩提炼,炼制成了这九十九口“镇世宝箱”,要用它们来当聘礼,活生生压死白海棠的反抗意志,也压死我这个“变数”!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浮现出来。
这些箱子里的因果……感觉很熟悉。
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像是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警告!检测到宿主关键记忆被封印于外部容器中!】
【容器名称:镇世宝箱】
【效果:一旦开启,其内封存的‘因果片段’将自动回归天道数据库,宿主将永久失去对应时期的自我认知与力量凭依!】
系统的警告音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我瞬间明白了!
这些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三界因果,而是我!
是我李阙从穿越开始,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让别人破防,所积累下的所有“战绩”和“记忆”!
玉衡子在重塑世界的瞬间,利用天道权限,把我过去的经历全部“复刻”并打包封印了起来。
他要用我的过去,来给我和白海棠定下未来的枷锁!
这已经不是杀人诛心了,这是要把我的存在本身,从时间线上抹掉,只留下一个听话的空壳!
“来人,”玉衡子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目光穿透虚空,精准地落在我这个“杂役”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新娘的聘礼到了,你,去把那第九十九口‘乾坤定基箱’,抬到同心位前。”
所有护卫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喜堂之中,无数道幸存下来的神念,也带着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情绪,聚焦在我身上。
谁都看得出来,那九十九口箱子里,最后一箱,也是体积最大、符文最密集的一箱,绝对是其中最重、最核心的一口!
他这是要用最纯粹的“规则”与“重量”,在我最擅长的“取巧”领域,把我活活压死,让我连挣扎的姿态都显得无比狼狈和可笑。
“是,主祭大人。”
我深深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滔天杀意,用一种惶恐又卑微的语气应道。
我迈开步子,朝着那口被四名礼天司护卫吃力地抬在半空中的巨箱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几乎要将我神魂碾碎的因果重压就越是恐怖。
我甚至能“闻”到,箱子里散发出的,是我在青云宗第一次扎出纸人护士时,那股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气息。
这箱子里,封印着我的“初心”。
四名护卫见我走来,面无表情地将箱子放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