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原本质地坚硬的石柱,在我那诡异的手段下竟然开始软化、延展。
那些贴在上面的残页像是活了一样,首尾相连,迎风暴涨。
不过眨眼间,这根擎天之柱就变成了一杆高达千丈的、惨白惨白的巨型纸幡。
这玩意儿长得真晦气,就像是给这片天地办丧事用的招魂幡。
“来,给大爷吸!”
我一巴掌拍在幡杆上。
原本还要把我脑浆子都摇匀的“记忆白潮”,在触碰到这杆纸幡的瞬间,就像是找到了排水口的洗澡水,打着旋儿地往幡面里钻。
玄寂子那张挂在天上的大脸瞬间僵住了:“不可能!大道无情,这些充满了七情六欲的污秽之物,怎么可能同化天道白潮?”
“污秽?”我下意识地咧嘴一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这叫人间烟火气,神仙也得闻屁味儿,懂不懂?”
随着白潮被疯狂吸入,那原本惨白的幡面上开始浮现出画面。
那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讲道现场,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斗法。
画面里,有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正蹲在路边跟小贩为了两个铜板讨价还价;有一个刚入门的小修士,因为想家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有一对道侣在月下笨拙地牵手,脸红得像猴屁股。
这是……那个所谓的祖师?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道”,也不过是由无数个这种鸡毛蒜皮的瞬间拼凑起来的。
这哪里是“散道”,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的修仙界“公开处刑”社死现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道台边缘传来。
那个叫什么赤鳞王的妖怪头领,此刻浑身的鳞片都在颤抖。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兽瞳里,此刻竟然倒映着幡面上人类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画面。
那是文明的共鸣。
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活在这个操蛋的世上,谁还没点想要守护的破烂事儿?
妖军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原本被白潮冲刷得浑浑噩噩的修士们,眼神里的迷茫开始迅速消退。
“我想起来了……我还欠隔壁二狗五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