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硕大的灰老鼠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始乱终弃般的绝望。
它嘴角的胡须颤抖着,两只前爪还在空中尴尬地比划着“五百灵石”的手势,像个讨薪未遂反被失忆老板炒鱿鱼的悲催员工。
“老板,你别吓我,我是阿吉啊……”
我没理会这只会说话的大耗子,视线直接越过它,投向虚空中只有我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那上面干干净净,关于“我是谁”、“我在哪”、“社会关系”那一栏全是乱码。
这该死的系统收走记忆时,比保洁阿姨打扫战场还彻底。
但在那一堆乱码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灰色的图标——那是一朵闭合的海棠花轮廓。
【记忆锚点:缺失】
【注:这是宿主目前唯一的情感逻辑坐标,请勿丢失。】
虽然想不起这朵花代表谁,但看到它的瞬间,我那个像是漏风一样的心脏居然诡异地安稳了几分。
手里攥着的那根红发带,被我下意识地缠在了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咔哒。”
土墙的一角突然松动,几块青砖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满脸是灰、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道童从洞口滚了进来。
他看起来顶多十二三岁,身上穿着道藏阁最低等的杂役服,膝盖处全是血。
“李……李前辈?”小道童看见我,像是看见了亲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团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手里已经扣住了一张还没点睛的纸人符。
“别……别动手!”小道童扑通一声跪下,把油纸包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小砚。这是……这是历代守阁书童用命换下来的真迹!”
他飞快地剥开油纸,里面是一张边缘被烧焦的残页。
那纸张虽然残破,但上面流转着一股温润的微光,和我体内那些狂暴的“真理残墨”竟然产生了某种共鸣。
我接过来一看,眉头皱起。
这上面的字在跳动,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呼吸。
“文渊子要疯了,”小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泪冲出两道白印,“他在阁顶架起了‘晒书台’,说是要顺应天道,把这满阁的伪史当场炼化进所有弟子的识海里!一旦仪式完成,假的就真成了真的,以后再也没人知道祖师爷其实是个……其实是个……”
“是个偷内衣的变态?”我顺口接道。
小砚噎了一下,惊恐地摇摇头:“不,是个只会种红薯的老农。”
好家伙,这反差比偷内衣还大。
轰隆——!
头顶传来剧烈的震动,那是护山大阵全面开启的征兆。
我把残卷塞进怀里,虽然脑子空了,但那股名为“搞事”的本能还在血液里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