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名为【千面哑奴】的皮囊图纸,售价正好掏空我刚赚来的那点“天道封口费”。
没有丝毫犹豫,我意念点击兑换。
无数灰白的纸屑凭空出现,像打印机卡纸喷出的废料,瞬间裹满了我的全身。
一种穿上湿冷潜水服的紧致感传来,原本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踏实地的沉重,喉咙处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一刻起,在旁人眼里,那个气炸了问道井的李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目光呆滞,只会机械干活的哑巴杂役。
我混在一队穿着灰布短打的杂役中,低着头,每人怀里都抱着几乎能压断肋骨的青铜书箱,沿着蜿蜒的栈道爬向道藏阁的最顶层。
顶层的露台上,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的皮油都烤出来。
但这里没有丝毫燥热,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墨臭味。
那个衣冠楚楚的文渊子正盘坐在露台正中央的蒲团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在此刻显得极度做作的羽扇,正对着那一排排摊开的古籍经卷指指点点。
“今日阳光甚好,正合开启‘净墨阵’。”文渊子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这些古籍在井底压了千年,沾染了太多妖邪怨气,必须借纯阳之力洗炼,方能留存正统。”
我撇了撇嘴,心里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洗炼,这分明就是公开篡改档案。
我将怀里的经卷摊开在暴晒架上,借着整理书页的动作,偷偷瞄了一眼。
那一页原本记载的是问道山初代的立宗根基。
墨迹在阳光下像是活过来的蛆虫,正痛苦地扭曲、爬行。
我亲眼看着一行原本苍劲有力的“道源自取,万物生而有灵”,在阵法光晕的强行挤压下,笔画断裂、重组,硬生生地变成了“祖师窃道,以镇八荒之乱”。
好家伙,这一手“历史虚无主义”玩得溜啊。
把顺应天道改成窃取天道,这是为了给现在这帮强取豪夺的徒子徒孙找合法依据?
意思是“祖师爷当年也是抢的,所以我们现在抢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