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干什么？

记忆像是一把抓不住的沙子，正在顺着指缝飞速流逝。

就在我即将彻底迷失在虚无中的时候，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像是穿透了无数层空间壁垒，硬生生地砸进了我的耳朵里。

“李——阙——！！！”

声音粗犷、野蛮，带着浓重的妖气。

是赤鳞王。

还有那万妖国的无数妖魔。

这帮平时只知道吃人的家伙，此刻竟然在界口，用最原始的嗓门，喊着我的名字。

这声音里没有敬畏，全是那种“你欠老子一顿酒还没还”的愤怒和焦急。

这三个音节，就像是三颗钉子，狠狠地把那即将飞走的记忆坐标给钉回了原地。

哪怕只有0.01%的残留。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也足够了。

轰！！！

纸守灯人手中的那盏巨大的灯，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点亮。

那不是凡火。

那是用一具神骨石胆做芯，用天下众生情绪做油，用一个名字做引，烧出来的——创世之光。

光芒万丈。

在那灯焰的核心，映照出的不是佛，也不是神。

而是一个正在自我崩解的纸人，正双手撕开自己的胸膛，露出了里面那颗早已不是血肉、而是一团璀璨金纸折成的心脏。

系统冰冷的声音，成了这盛大葬礼上最后的致辞：

【检测到创世权柄已激活。】

【代价核算中……】

【当前记忆正在归零。】

【是否确认以“纸命”为薪，重写此界天道？】

我看着那逐渐逼近的火光，看着那把正在崩塌的白骨神座，感受着脑海里最后一点关于“李阙”这个概念的消散。

嘴角扯起一个只有我自己能感觉到的弧度。

这把高端局，这波操作，要是能录下来发到朋友圈，高低得有几百个赞吧？

可惜了。

以后，怕是没人知道这个扎纸匠叫什么了。

“确认。”

我松开了逻辑的缰绳，任由自己向着那无限的光明——或者是无限的深渊，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