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尴尬了。
这就好比我组装了一台顶配的RTX4090电脑,此时正准备运行《赛博朋克2077》,结果发现家里还在用爱迪生时代的直流电,连开机键都按不亮。
那个坐在骨头堆上的低语者显然看穿了我的窘迫。
“可笑。”
他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凡人,你心中无信,无念,无执。你这具空壳里连一两‘愤怒’的余烬都扫不出来,凭什么点燃照亮归墟的灯?不如把你那可怜的纸人折成废纸篓,把自己装进去算了。”
我想反驳,但逻辑模块告诉我他说得对。
我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理性怪物,我的情绪早就拿去换了系统积分,现在的我,冷静得像一块该死的冰砖。
就在我准备计算“是否可以用这具纸身去碰瓷神座”的成功率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我身后响起。
咔——崩!
那是石头崩裂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了阿丑。
这尊一直跟着我的守坛石傀儡,此时浑身都在掉渣。
之前在上面抗那一波神罚,他的花岗岩脑壳都被削掉了一半,露出了里面刻满符文的核心石胆。
他没有五官,但我分明感觉到他在笑。
那种憨厚、愚蠢、不计后果的傻笑。
“老板。”
阿丑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清晰的一声咆哮,不像石头撞击,倒像是一声闷雷。
还没等我那只有0.01秒延迟的反应神经做出阻拦动作,这货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纸守灯人胸口的护板,一头扎进了那个空荡荡的灯芯腔室里。
“逻辑错误!那是神火腔,你会……”
我的警告卡在了喉咙里。
滋啦——
阿丑身上的石皮瞬间气化。
但他没有惨叫,反而用仅剩的独臂死死抱住了灯芯底座。
原本灰暗的石胆核心,在这一刻炸裂开来,化作了某种粘稠的、滚烫的、呈现出熔岩质感的金色液体,顺着巨大的灯芯纹路疯狂向上攀爬。
他在把自己当成蜡油。
他在燃烧几千年的道行,只为了给我这个没心没肺的老板当一根引火线。
“别愣着!点火!!”
阿丑最后的声音在腔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要把肺管子吼出来的决绝。
我那早已停止跳动的胸腔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生疼。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我把你当工具人,你却想当我兄弟?
既然你要烧,那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我抬起那只几乎透明的右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按在了已经被阿丑烧得通红的灯芯上。
哧——!
我是纸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