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反噬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猛烈。

那原本汇聚在他身边的浩瀚金光，此刻因为参杂了太多“嫌弃”和“鄙视”的杂质，变得斑驳不堪，最后竟然轰的一声炸开。

噗——！

赫连曜仰天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神座上跌落下来。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被揉皱的草纸。

“成了！”

我心中一喜，刚想把那杆重得要死的纸幡放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知觉。

低头一看，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握着石幡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透过皮肤，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纸纤维在苦苦支撑。

这不仅是系统的警告，这是物理层面的消亡。

那团“真理纸浆”虽然威力巨大，但它毕竟是旧时代的遗物，想要驱动它重现历史，消耗的不仅仅是灵气，还有我作为“讲述者”的存在感。

【警告：宿主存在感已跌破临界值。】

【神性重写完成。】

【当前宿主真实记忆剩余：0.01%。】

系统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一丝贱兮兮的调侃，而是变成了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音。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喊杀声、唢呐声都在迅速远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离我而去。

脑海中，无数原本清晰的画面开始崩塌。

我穿越前的生活、我在扎纸店里坑蒙拐骗的日子、甚至连白海棠那张生气的脸，都在像老照片一样迅速褪色。

但我面前的系统面板上，却有一个血红色的按钮正在疯狂闪烁。

【是否强行重现“旧人间”？】

【注：此操作不可逆，将彻底覆盖当前位面规则。

代价：谁按谁知道。】

我看着那个按钮，那只剩下淡淡轮廓的手指微微颤抖。

0.01%的记忆，大概也就只够我记住名字了。

“李阙，你个王八蛋，别这时候掉链子啊！”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白海棠带着哭腔的骂声。

我咧了咧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还有没有嘴这个器官。

“都要死了，还这么凶……行吧，那就玩把大的。”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根透明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