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怒吼，我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系统确认”的清脆提示音，反而先等来了赫连曜那令人作呕的圣歌大合唱。

这老登显然急眼了。

只见他双手疯狂结印，那悬浮在半空的万神殿像是个功率全开的劣质投影仪，方圆百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

原本血腥的战场上方，竟然强行覆盖了一层层光怪陆离的全息影像——那是“伪神”们杜撰的辉煌创业史。

画面里，赫连曜和他那帮此时不知躲在哪个耗子洞里的同僚们，正身披霞光，一脸慈悲地给衣不蔽体的凡人分发灵谷。

那画面太美，美得像是一个刚学会PS的实习生做出来的虚假宣传片，不仅光影效果失真，连配乐都是那种听多了会让人只想跪下来磕头喊爸爸的低频梵音。

“这是归墟咒的‘神临’阶段！他在改写这些人的潜意识！”白海棠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带着一丝焦急。

我看了一眼地面，情况确实不妙。

那些原本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幸存修士，甚至是我身后那些虽然没有脑子但有本能的妖兽，此时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像是要去拥抱那个并不存在的温暖怀抱。

这不仅仅是洗脑，这是要把所有人的大脑格式化，然后装上“赫连曜OS”系统。

“想抢我的业绩？做梦！”

我刚想动手，一道灰扑扑的粉尘带突然从侧翼横扫战场，像是雾霾过境，精准地糊在了那群即将跪下的修士脸上。

“咳咳咳……活着好没意思啊……”

“这就是神吗？算了，毁灭吧，累了……”

原本正准备痛哭流涕感谢神恩的一个剑修，吸入粉尘后，突然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狂热瞬间变成了那种“这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的死寂。

我转头一看，温如玉那个毒修正站在一块碎石上，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坛子，正在那是没命地往外撒一种灰白色的药粉。

“丧志散！加量的！”温如玉一边撒一边冲我吼，那张平时阴郁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李兄！我只能让他们抑郁一会儿，让他们觉得拜神也没什么卵用，你搞快点！”

干得漂亮！用抑郁对抗狂热，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我也没闲着，趁着这短暂的空档，我将怀里那团还在疯狂跳动的“真理纸浆”狠狠地拍在了手中巨大的石幡杆上。

这石幡原本是阿丑的武器，沉得像是一整座山脉，表面粗糙不平。

但我手中的纸浆却像是拥有生命一样，刚一接触石面，就迅速蠕动、延展，像是一层灰白色的皮肤，眨眼间就将这根十丈长的石柱包裹得严严实实。

“还不够！这只是骨架，我需要屏幕！”

我抬头看向正在半空中跟几个神卫纠缠的白海棠，大喊一声：“大姐！脱衣服！啊呸，脱花瓣！”

白海棠在半空中身形一滞，差点被一道雷劈中，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动作却没停。

“李缺德，回头这笔账我要算三倍利息！”

伴随着一声娇喝，漫天红霞乍现。

白海棠直接显化出了她的部分本体真身，无数片殷红如血的海棠花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在我的神念牵引下，这些花瓣并没有落地，而是精准地吸附在了那层湿漉漉的纸浆表面。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天然的显像单元。

顷刻间，一面高达千丈、由灰白纸浆做底、鲜红花瓣为面的巨型“纸哭丧幡”，就这样突兀且违和地矗立在了万神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