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眨眼之间,三千尊通体雪白、没有五官、只有身形轮廓的“雪人”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不像堆出来的雪人那么可爱,而是棱角分明,带着纸扎工艺特有的僵硬和诡异。
每一个雪人的手里,都举着一把完全由冰雪压制而成的连发强弩。
三千张只有黑洞洞的弩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铁面判官的脑袋。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你走进一家纸扎店,发现所有的纸人都转过头在盯着你。
“这……这是什么妖法?!”铁面判官的声音都在抖,胯下的黑魇兽更是吓得前蹄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歪了歪那颗没有五官的头,虽然不能说话,但我的意思很明显:
你看这漫天飞雪,像不像我给你烧的纸钱?
还没等我下令把这群天律司的走狗射成筛子,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暴起。
是白海棠。
这疯女人居然还没晕过去。
她趁着铁面判官被我的“雪兵”吓傻的瞬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掌轰出。
漫天花瓣如利刃般卷向那群骑兵,虽然杀不死人,但足够制造一场混乱的暴风雪。
“走!”
她根本没打算恋战,反手一把将我那僵硬的纸躯甩到了背上。
哪怕是隔着几层衣服和那具纸壳,我也能感受到她背上那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
“李阙,抓紧了!别掉下去!”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僵硬地趴在她背上,两条腿像两根干柴一样拖在地上。
风雪在耳边呼啸,身后的铁面判官正在气急败坏地咆哮,却被那三千尊不知疲倦的雪兵死死拖住。
我看着白海棠那被风雪染白的头发,感受着她体内正在透支的生命力。
突然,我觉得有点不爽。
很不爽。
这就是现实世界吗?刚回来就要被人追着砍?
我的视野角落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后台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
【检测到“天律司甲兵”产生“San值狂掉”情绪,积分+5000。】
【检测到整个九州修仙界因刚才的空间波动产生“不安”,负面情绪值重启……】
一股暖流涌上我那张空白的脸庞。
如果有人现在敢回头看一眼,一定会吓得尿裤子。
因为在那张惨白如纸、没有任何器官的脸上,正有一道鲜红如血的痕迹缓缓浮现。
像是一支看不见的笔,正在那里画上了一道长长的、夸张至极的——
笑弧。
【任务更新:既然这九州不欢迎我们,那就给它办一场盛大的丧事吧。】
【下一卷任务目标:给九州扎个大灵堂。】
我趴在白海棠的背上,那道新画出来的血红嘴角,无声地咧到了耳根。
跑吧,大师姐。
等我充满了电,咱们回头把这群孙子全扎成纸人,挂在城门口当晴天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