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毁灭的气息终究还是炸开了,但不是把你炸成烟花那种俗套的死法,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整个空间揉成了一团废纸,然后狠狠丢进了垃圾桶。
在那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中,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轻了。
那种轻不是飘飘欲仙,而是像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或是被格式化后的空白硬盘。
周围全是混乱的乱流,那些曾经鲜活的景色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扭曲、拉长。
完了,这回真要删号重练了。
就在我这具纸躯即将被吸入那无尽虚无的前一秒,腰间突然传来一股紧致的拉扯感。
是一条红绫。
它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红蛇,死死缠住了我的腰——虽然我现在可能并没有腰这个概念。
红绫的另一端,是白海棠。
她那一身红衣在混乱的光影中甚至比爆炸还要刺眼,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死结,硬生生地把我挂在了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边缘。
“抓住了!”
我听到她喊了一声,声音破碎得像是来自另一个频道。
紧接着就是失重。
我们像两颗被上帝随手丢弃的石子,化作一道凄厉的残光,被那个正在闭合的出口狠狠“吐”了出去。
咚——!
没有什么超级英雄落地的帅气姿势,只有实打实的硬着陆。
这一摔,我觉得我的骨架——也就是那些竹篾——至少断了八百根。
但我没觉得疼,只觉得“脆”。
就像是一张刚烤干的宣纸被人粗暴地对折了一下。
周围寒风呼啸,夹杂着如同刀割般的冰碴子。
视线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入眼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惨白。
这是九州的极北荒原,除了雪就是冰,冷得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的果冻。
“咳咳……”白海棠摔在我旁边,撑着地想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那是真血,滚烫的,落在雪地上刺眼得很。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没散架,就是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哟,这不是天字一号通缉犯吗?看来本座的运气不错。”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把这本来就冷的空气降到了绝对零度。
我僵硬地扭过脖子——虽然脖子可能已经折成了九十度。
十丈开外,一队身穿黑铁甲胄的骑兵正呈扇形包围过来。
为首的那人骑着一头喷着鼻息的黑魇兽,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手里提着那条令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勾魂索。
铁面判官。天律司那群疯狗里的头号疯狗。
这家伙居然在这儿守株待兔?这由于是不是有点太敬业了?
“大胆妖孽,竟敢私闯心渊禁地,乱我九州因果!”铁面判官根本没打算走审讯流程,手腕一抖,那条漆黑的勾魂索便如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鬼哭声直奔我的面门而来。
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想躲。
但我现在的敏捷属性大概是负数。
勾魂索不偏不倚地抽在了我的身上。
按照常理,下一秒我的灵魂就该像被钓上来的鱼一样被扯出体外。
白海棠甚至已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李阙!”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号称“勾魂夺魄,无常索命”的神兵利器,在触碰到我身体的一瞬间,就像是胶带贴在了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