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感不对。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寻常竹浆纸的粗糙,而是一种浸透了油脂的滑腻,就像是摸在刚剥下来的猪皮上。
这是“尸油账纸”,虚空驿站特有的耗材,用来记录那些见不得光 的交易,每一张都吸饱了阴煞之气。
若是换做平时,我肯定嫌弃地先用洗手液搓三遍手,但现在,这玩意儿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虽然这纸甚至能闻到一股脚臭味,但既然是驿站的东西,气息自然与这里浑然一体。”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狼眼,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动了起来。
不需要精细的五官,不需要繁复的骨架,我要的是数量,是混乱。
折叠、翻转、压实。
我的动作快得像是鬼畜视频里的倍速播放。
短短十息,脚边那摞半人高的废弃账纸就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巴掌大小的小纸人。
“去!”
我心中默念,一指点出。
那些纸人迎风见长,身形膨胀,瞬间化作了几十个身穿灰衣、面容模糊的驿站杂役。
它们并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但这就够了。
在这昏暗且充满了魔气干扰的环境里,谁会盯着搬运工的脸看?
我又给自己身上拍了一张“隐匿符”,随手抄起一个空箱子,猫着腰混进了这支刚刚诞生的“搬运大队”里。
就在我前脚刚混进队伍,后脚十几把鬼头刀就砍在了我刚才蹲着的地方,把那块地板剁成了饺子馅。
“人呢?刚才还在那儿蹲着像只癞蛤蟆似的!”一个魔修怒吼。
我低着头,混在一群纸人中间,机械地搬运着箱子,心里默默吐槽:你才癞蛤蟆,你全家都是癞蛤蟆。
但这驿站里的老油条显然不止魔修。
就在我以为能蒙混过关,蹭到侧门溜走时,一只毛茸茸、散发着馊味的手突然从货架缝隙里伸出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袖子。
“嘿,兄弟,面生啊。”
我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这货长着两撇鼠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身上的驿卒制服松松垮垮,一看就是那种混迹在底层的二道贩子。
是只鼠精。
他吸了吸鼻子,那双绿豆眼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最后露出了一个猥琐至极的笑容:“刚才那位大人悬赏的时候我可听见了,那倒霉蛋身上没有妖气,只有人味儿。虽然你身上贴了符,但这股子‘鲜肉味’,在咱们这群吃腐食的妖怪鼻子里,简直比刚出锅的红烧肉还冲。”
我看这货没有第一时间大喊大叫,就知道他是想吃独食。
“呱?(你想咋样?)”我歪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惹。
“别装傻。”鼠精阿吉搓了搓手指,眼神贪婪,“不想我嗓门一亮把那群疯狗招来,就得给点买路财。我也不要多,听说你们人族修士都有储物袋,随便漏点灵石丹药出来,我就当没看见你。”
勒索我?
我在修仙界混了这么久,从来都是我让别人破防,还没人敢把算盘打到我头上。
我盯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既然你要钱,那我就给你个大的。
我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纸。
那是用硬度堪比钢铁的“金刚符纸”折成的元宝。
阿吉眼睛都直了:“哟,还是金的?懂事!”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来抓那个金元宝。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元宝的一瞬间,那原本圆润可爱的金元宝突然“咔哒”一声,像是变形金刚一样弹开,瞬间变成了一个造型狰狞的老鼠夹子。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