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冷笑并非来自声带的震动,而是像一根冰锥直接凿进了我的脑仁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就在我因为大脑剧痛而短暂失神的半秒钟内,那没有五官的白影手腕一翻,一只黑得像是能吸走光线的细颈瓷瓶凭空出现。
那瓷瓶口产生了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根本不给小桃任何反应的机会,那团粉红色的残影就像是被吸尘器捕获的灰尘,“波”的一声,被硬生生扯进了瓶子里。
“还给我!”我目眦欲裂,手里抓着一把刚折好的纸飞镖就要甩出去。
但那白影的速度快得离谱,他在收起瓷瓶的同时,身形向后一倒,竟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在他身后凭空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他走了,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黑色卡片,在满天飞舞的碎石与红光中旋转着落下,正好砸在我的脑门上。
我一把抓下卡片。
这就不是正经纸,摸起来湿冷滑腻,像是人皮,凑近一闻,还有股陈年棺材板发霉的味道。
上面用暗金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大字:【虚空驿站·入职邀请函】。
还没等我品出这几个字背后的恶意,头顶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天空突然像块破布一样被彻底撕开。
“大胆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戮生灵,毁坏地脉!”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道黑铁色的流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我不远处的地面上,激起的冲击波直接掀翻了我那个还在循环播放哭丧曲的大喇叭。
烟尘散去,一个身穿黑铁重甲、手持勾魂索、面如黑炭的中年壮汉正死死盯着我。
天律司,铁面判官。
这货出了名的脑子一根筋,认死理,而且据说业绩压力很大,看见喘气的就想抓回去冲抵这一季度的KPI。
他环视四周,此时祭坛崩塌,遍地都是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信徒,还有那个双脚被我夹成粉碎性骨折、此刻已经疼晕过去的血月祭司。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只有我一个人全须全尾地站着,手里还捏着一张充满魔气的黑色邀请函。
判官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那是一种看到了年终奖的眼神。
“好一个魔头!杀人盈野,手段残忍,竟然还敢伪装成正道修士!”他手中的勾魂索哗啦作响,像是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束手就擒,随本官回天律司受审!”
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大哥是不是瞎?
没看见我也是受害者吗?
没看见地上那神棍才是反派吗?
“误会!我是好人!是这孙子搞邪教献祭,我这是见义勇为!”
我急切地想要解释,张开嘴,舌头猛地一弹。
“呱——!呱呱呱!”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判官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原本应该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标准官话,不知为何经过喉咙这个变声器后,变成了一串极其洪亮、富有节奏感的……青蛙叫。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弹出一条刺眼的红字警告:
【警告:语言中枢遭到“定言草”副作用与“精神污染”双重反噬!
当前状态:逻辑链断裂。
语法结构丢失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