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虫子。
系统再次补刀:【认知障碍加深。
文字解码功能暂时下线。
建议宿主尽快寻找解药,否则十分钟后,你眼里的世界将变成马赛克。】
就在我对着满墙的“虫子”怀疑人生时,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轻笑。
“呵,没想到,一直躲在幕后搅动风云的扎纸匠,居然真敢追进来。”
我猛地抬头。
二楼的回字形长廊上,那个没有五官的白衣人——千面,正凭栏而立。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关押小桃的黑瓷瓶,像是晃动一杯红酒。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扩音阵法,瞬间传遍了整个驿站大厅。
“诸位同道。”
千面微微扬起下巴,虽然没有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笑容。
原本嘈杂忙碌的驿站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道目光,有的带着血腥气,有的带着阴森鬼气,齐刷刷地看向二楼,然后顺着千面的手指,看向了站在角落里、一脸懵逼的我。
“楼下这位,便是坏了血月教好事,又身怀上古扎纸秘术的李阙。”
千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魔力,“谁若是能摘下他的脑袋,我不光把这扎纸秘术双手奉上,还附赠一次观摩天魔教至高典籍《心魇真录》的机会。”
话音刚落,整个驿站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无数道贪婪、暴虐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些原本还在搬砖的魔修、妖物,此刻看向我的眼神,就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看到了一块行走的神户牛肉。
“呱?(这算职场霸凌吗?)”我喉咙里挤出一声无力的抗议。
千面摆明了是要玩死我。
这里是他的地盘,又是封闭空间,我一个语言不通、文字不识、连法术都半残的扎纸匠,怎么看都是死局。
一把把鬼头刀出鞘,一团团毒火升腾。包围圈正在迅速缩小。
我没有拔腿就跑,因为腿有点软,而且跑也没用,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虽然看不懂字,但我认得材料。
这里是驿站。
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纸。
堆积如山的纸,虽然大多写满了魔道符文,虽然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但在扎纸匠眼里,只要是纸,那就是千军万马。
我看着那些逼近的魔修,嘴角虽然还在抽搐,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想拿我的人头换书看?行啊。
我也没别的本事,既然各位这么热情,那我就现场给大伙儿扎几个“好朋友”,好好热闹热闹。
我缓缓蹲下身,把手按在了脚边那一摞厚厚的、不知是用什么生物的皮制成的发黄信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