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对不起,我的纸人不太会闭嘴

那祭司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张画着鬼画符的纸板锅盖。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也没有灵力激荡的轰鸣。

那纸盖子就像是一块遇见了热油的猪油膏,呲溜一下融化了,连带着上面朱砂画的“封”字,化作一滩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液体,顺着锅沿滑了进去。

原本粉红得冒泡、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化念水”,在这股黑水的注入下,瞬间发生了质变。

咕嘟咕嘟几声闷响后,整锅圣水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死灰色,像是被人往里面倒了三吨过期的臭豆腐卤水。

祭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错愕到迷茫,最后定格在一种仿佛刚吃了一口苍蝇的暴怒上。

毁人道途如杀人父母,我这一手直接把他这辈子的业绩给毁了。

他猛地转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亵渎圣物!把这个异端给我剁碎了喂狗!”

那几十个原本目光呆滞的信徒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虽然脑子还没清醒,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抄起家伙,像是红了眼的疯狗一样朝我扑来。

我坐在马背上,很想帅气地回一句“有种你就来”,或者嘲讽一句“这汤看着比刚才有营养多了”。

可惜我的舌头依然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嘴里动弹不得,努力了几次,只能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气。

为了表达我的鄙视,我只能用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黑几乎都要翻进脑壳里去,顺便操控着身下的纸马原地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扬起漫天尘土,撒丫子就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我现在是个哑巴好汉。

纸马的蹄子在乱石滩上踩出一串火星,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喊杀声。

我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片弥漫着灰白色雾气的低洼地。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阴冷得多,地上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和裸露在地表的森森白骨。

万人坑。

这是百年前正魔大战的一处遗址,阴气重得连野狗都不愿意进来撒尿。

刚冲进迷雾没多远,前面一块巨大的头盖骨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我吓得差点没勒住马缰绳。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婆,头发稀疏得像秋天的枯草,身上挂满了各种颜色诡异的布袋子,正趴在一具不知哪个年代的尸骨上,小心翼翼地从骨缝里抠一株紫黑色的草药。

听到马蹄声,老太婆警惕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皱纹比树皮还深的老脸。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我那因为想说话而不断抽搐的嘴角上。

“舌根僵直,气机逆行。”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小伙子,中了无相秃驴的闭口禅还是乱吃了哑药?”

我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身后,发出“啊啊”的急促声。

老太婆嗤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她伸手在腰间那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根像是干枯蚯蚓一样的草根,随手朝我扔了过来。

“定言草。嚼碎了含在舌下,能保你半柱香的时间说话利索。承惠,把你纸马尾巴上那缕幽冥火给我。”

我一把接住那草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荒郊野岭为什么会有个神医,直接塞进嘴里。

一股像是生嚼了半斤生姜加芥末的辛辣味瞬间直冲天灵盖,辣得我眼泪差点飚出来。

但这股刺激过后,那条死鱼一样的舌头居然真的恢复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