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以纸为喉,逆命镇敌

旗杆后,是一队身披白骨重甲的士兵。

他们的盔甲并非凡铁打造,而是用某种巨大妖兽的肋骨、腿骨、头骨拼接而成,骨骼表面还附着着一层干涸发黑的血肉筋膜,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为首的那人,身材比旁边的亲卫高出两个头,胯下骑着一头同样由骸骨拼凑而成的四不像坐骑,坐骑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他头顶的骨盔最为狰狞,是一颗完整的、长满了尖锐骨刺的龙头,两根龙角之间,一面黑铁面甲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贪婪而暴戾的眼睛,以及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

“骨刺将军……”

我身后,青蚨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绝望。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刚才被纸剪刀斩断法宝的反噬让她气血翻涌,刚一动弹就吐出一口血来。

骨刺将军?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善茬。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尸臭、血腥和陈年腐肉的味儿,浓烈得像是把一个屠宰场和一个百年老坟打包塞进了我的鼻腔。

这味道让我很不舒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家伙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钩子,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最后落在了我身旁那尊巨大的纸新娘上。

他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狂喜和贪婪所取代。

“啧啧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骨刺将军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沙哑又刺耳,“血月祭坛毁了,无相那个老秃驴的投影也被打灭了。小子,不管你是谁,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今天都算你倒霉,撞到了本将军手里。”

他没有急着动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

“把你,连同这个古怪的纸偶,一起献给大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簌簌发抖。

我皱了皱眉。

嗓子火辣辣地疼,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得厉害。

我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你谁啊”,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风声。

奇怪,刚才我不是还能说话吗?

好像还喊了什么“送入洞房”之类的……记忆有点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怎么?吓傻了?还是刚才用力过猛,把嗓子喊哑了?”骨刺将军见我没反应,脸上的嘲弄更甚,“也对,能逼退无相的意志,想必你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吧?连站着都费劲?”

他猜得没错。

我现在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筋,只剩下一张人皮搭在架子上。

那种剥离灵魂的空虚感还没散去,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浆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到底忘了什么?

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暴戾,像地下暗涌的岩浆,找不到出口,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想让他闭嘴。

这家伙的笑声太难听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刮我的耳膜。

闭嘴……闭嘴……闭嘴!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咆哮,可喉咙却像被水泥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点微弱的动静。

是那个叫小桃的残影,她一直躲在角落里,此刻正颤巍巍地举起一块木牌。

她的身影比之前更淡了,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木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三个字:“他是坏人”。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是坏人。

长成这样要是好人,那我们宗门的看门石狮子都能普度众生了。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我混乱思绪里的某个阀门。

对,他是坏人,是敌人。

敌人,就该被摧毁。

嗓子说不出话,没关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僵硬的手指,它们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奇异的本能。

我下意识地动了动,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入手冰凉,质感熟悉,仿佛这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我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在那张薄薄的黄纸上飞快地折叠、扭曲、塑形。

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不到两息的功夫,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老式麦克风的纸制品就在我手中成型。

骨刺将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警惕地眯起了眼:“装神弄鬼!给我上,拿下他!记住,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