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平平无奇,没有毁天灭地的特效,指甲盖里甚至还嵌着一丝陈年的泥垢,就像是菜市场里随处可见的大爷伸手去挑一颗烂白菜。
但我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逆流,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
那是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我不怕对方招式华丽,就怕这种像吃饭喝水一样随意的杀意。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回收垃圾。
“住……手……”
我想喊出这两个字。
按照我不久前刚摸索出的“逻辑反转”诅咒,只要我此时极度想要他“住手”,嘴里喊出来的应该是“搞快点”,而现实法则会因为逻辑反转,强行让他停下。
可我张开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不仅发不出声音,连大脑皮层里关于“拒绝”这个概念的神经突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切断了。
由于某种不可抗拒的高位法则压制,我连“想让他停下”这个念头本身都在崩解。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枯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新娘那脆弱的脖颈——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拔了网线的废人。
就在那指尖距离纸人咽喉只有0.01公分的刹那。
咔嚓。
空气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冻裂声。
那不是冰块碎裂,而是时空被某种极寒的力量强行冻结了一瞬。
无相那只看似不可阻挡的手,竟然在半空中停滞了,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如同尸斑般的青霜。
一道半透明的幽影不知何时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没有温度,只有透入骨髓的凉意。
那是墨蝉,那个一直寄居在我识海深处、来历神秘的魂体。
“想赢吗?”
她的声音很轻,直接在我的脑仁里炸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在询问今晚吃不吃葱花。
“现在的你,在那秃驴眼里连只蝼蚁都算不上。那是化神期的意志投影,你的那些小聪明、小把戏,在他面前就是笑话。”
我当然知道。
我的系统面板都在报警报红了,全是乱码,连逃跑路线都规划不出来。
“唯一的办法,是交易。”墨蝉的声音继续传来,“把那个名字给我。彻底地、完全地、从你的灵魂里剜出去。用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作为燃料,我可以帮你开启一次‘绝对否定’的权限。”
那个名字?
我愣了一下。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忽然自动弹出一个鲜红的对话框。
【检测到高维能量介入,开启紧急防御协议。】
【是否执行操作:记忆献祭?】
【献祭对象:关键词[XXX](数据已模糊)】
虽然名字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我下意识地看向识海深处。
在一片冰冷、混乱、充满算计和保命法则的灰色识海里,有一团暖洋洋的粉色光晕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谁来着?
一个穿着红裙子、总是拿着剑追着我砍、骂我“李缺德”、却在每次危险时都挡在我前面的身影。
那是白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