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你……你斩断了因果？！！”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与这座祭坛、与那轮血月、甚至与这具耗费千年心血打造的“肉身容器”之间的联系，被我那一指“否定”了。

并不是打断，而是从概念上抹除。

既然我“忘”了那个名字，那么你也必须“忘”了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从无相的胸口开始蔓延，迅速爬满了他的全身。

那些裂纹里没有流血，而是像干裂的河床一样，不断有灰色的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凡人……你竟敢……”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漏风。

这具足以承载化神期力量的完美皮囊，此刻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摔在地上的劣质瓷娃娃，正在飞速瓦解。

“滚。”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种想要毁掉一切的暴戾冲动。

无相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他知道大势已去。

失去了这具肉身作为锚点，他的本体意志无法长时间停留在这一界，再拖下去，连元神都要被这种诡异的“否定法则”给污染。

那具干裂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漫天尘土。

一道漆黑如墨的烟雾从尘土中冲天而起，狼狈不堪地钻进了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里，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回音在祭坛上空回荡：

“扎纸匠……待本座真身降临之时，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空间裂缝缓缓愈合。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那尊巨大的纸新娘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指点江山的姿势，直到手指僵硬。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已经退去，积分栏里多出了一串长得吓人的数字，那是击退化神期大能的奖励。

但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刚才……是为了救谁来着？”

我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脑子里隐约记得有个很聒噪的女人，但这会儿怎么想不起她的脸了？

就在我努力想要去回想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这一次，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远方。

那是某种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

咚。咚。咚。

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和铁锈味。

废墟边缘的迷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冲散。

一杆破破烂烂、挂着不知名生物头骨的战旗，缓缓刺破了黑暗，那是……白骨铸成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