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九州的修仙者来说,这是蝼蚁的日常。
但对于那只早已摒弃了一切情感、自诩绝对理性的“无相”黑眼来说,这些充满了汗臭味、泥土味和绝望感的画面,无异于把一吨奥利给强行灌进了它的视网膜。
那只巨大的黑眼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原本极其稳定的空间规则开始崩塌。
住手……你在亵渎……进化的终点……
一道宏大却带着明显杂音的意念在整个祭坛上空炸响,听起来就像是广播信号接触不良。
它被恶心到了,这些所谓的“低级情感”正在污染它纯粹的数据流。
亵渎?
我虽然被那定言草封了口,不能在那大放厥词,但我能动手啊。
我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边那一排刚刚才从火堆里爬出来的纸人。
这些纸人没画脸,身上却穿着最破烂的麻布衣裳,手里拿着的也不是兵器,而是破碗、烂锄头、断了一半的拨浪鼓。
这就是我的杀手锏——【心锚安抚】的反向应用:群体性共情。
还没等无相的那股毁灭意志压下来,这几十个纸人突然仰起头,用一种足以震碎耳膜的凄厉声调,整齐划一地喊出了一句话:
爹!我想记得你!
这一嗓子,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全是感情。
声音刚出,空气中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灵气突然一滞。
紧接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纸人们的嘴里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波,那是“愿力”,是这世间最顽固、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金纹所过之处,无论是那惨绿的冥火,还是天空中那只不可一世的黑眼,统统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打算降下神罚的无相,像是被这股直击灵魂的“认亲”攻势给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