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蚨的嘴唇开合,尽管在呼啸的风声里听不真切,但我读懂了那个口型。
她在问:那个人呢?
那个总是穿着粉衣、提着大剪刀的大师姐呢?
我张开嘴,想要哪怕吐出一个简单的单音节,告诉她“不知道”或者“暂时丢了”。
然而,声带震动的瞬间,一股极度冰冷、干燥的异物感瞬间堵塞了我的喉管。
“咳……咳咳!”
我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只有大团大团漆黑的、如同余烬般的纸灰,随着我的气流喷涌而出。
它们飘散在空中,像是刚刚从焚化炉里抢救出来的、已经烧成碳的遗书。
每一个试图成型的字眼,都在离开舌尖的刹那,被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物理火化了。
这就是遗忘的重量吗?不仅烫心,还呛嗓子。
青蚨愣住了,随即原本关切的眼神瞬间结冰。
她死死盯着我吐出的那些诡异纸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是谁?”
她的声音冷得像在冰窖里淬过毒。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被天魔夺舍的躯壳,才会因为承载不住魔气而由内向外地崩坏成灰。
“铮——”
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当然我也解释不了),几道细若游丝的青光陡然炸起。
那是青蚨的本命法宝“青影丝”,平时看着像缝衣服的线,动起手来就是切肉的钢锯。
丝线带着致命的啸音,直奔我的双臂关节和咽喉而来。
这丫头够狠,这是要先废了我的行动力,再剖开我的肚子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活人的热气。
我虽然现在脑子里缺了一块,但战斗本能还在。
我脚下的纸鞋底猛地一滑,像个被风吹歪的塑料袋,以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侧身闪过。
几缕青丝擦着我的面具飞过,切断了我几根用来装饰的纸头发。
打是打不过的,解释又张不开嘴,那就只能让你也“听听”我的苦衷了。
我反手在袖子里一掏,两只一次性纸杯连着一根红绳被我甩了出来——这可是我刚开发出来的“童年阴影版·纸传声筒”。
还没等青蚨变招,我已经把其中一只纸杯狠狠扣向了她的面门,同时用力扯直了中间那根灌注了灵力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