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名牌并没有发出金石撞击的脆响,而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黄油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也就眨眼的功夫,原本神圣不可侵犯、象征着三界至高权力的纯金龙椅,像是得了某种急性皮肤病。
璀璨的金光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稠、腥臭的黑烟。
那些雕刻精美的云龙纹路开始腐烂、剥落,就像是被人随手丢弃在垃圾堆里发酵了半个月的腐肉。
系统的判定从来不讲道理,说你是垃圾,你就是不可回收的干垃圾。
与此同时,凌霄殿内的法则乱了。
这座大殿是有洁癖的,它容不得半点“秽物”。
于是,那原本拱卫龙椅、如同实质的护体金光,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化作了具有强腐蚀性的黑烟,疯狂地反噬着龙椅本身。
坐在上面的玉帝意志投影,就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接触不良,开始剧烈闪烁。
那双漠视苍生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逻辑死机”的茫然。
他屁股底下的合法座次没了,现在的他,就像个在公交车上抢座失败的大爷,显得既尴尬又多余。
“大胆狂徒!竟敢亵渎圣物!”
两旁的金甲卫终于反应过来,虽然他们的程序逻辑还没完全理顺,但肌肉记忆让他们挺起长矛,如同两道金色的闪电,直奔我的咽喉而来。
这一枪要是扎实了,我这身纸皮连个渣都剩不下。
我不躲,也没法躲。
我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水泡烂的草纸,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但我还有嘴——虽然嘴角已经裂开了。
我指着那把正在冒黑烟的龙椅,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更夫的职业口令:“那个谁!没看见有大件垃圾吗?清理现场!这是更夫的命令!”
这一嗓子,直接卡住了金甲卫的CPU。
作为天庭秩序的执行者,他们的底层逻辑有两条:第一,诛杀入侵者;第二,维护凌霄殿的绝对整洁。
而在系统的概念篡改下,此刻那把正在腐烂的龙椅,其“污染指数”显然高于我这个快要挂掉的纸人。
更夫拥有凌霄殿的“洒扫权”,这是天规赋予的职能。
于是,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柄原本要捅穿我喉咙的长矛,在距离我鼻尖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拐了个弯,像是被磁铁吸走了一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噗嗤”一声,精准地扎进了那把龙椅的扶手里。
“这就对了嘛,垃圾分类,人人有责。”我嘿嘿一笑,看着那两个金甲卫一脸懵逼地顺着规则惯性,合力将那尊价值连城的破烂龙椅挑飞到了半空。
玉帝的投影彻底没了依托,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飘摇,那股针对我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但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背突然窜起一股透骨的凉意。
这种凉,不是温度的低,而是灵魂被当作猎物锁定的惊悚。
头顶那道因为刚才鼓声震裂的天穹缝隙中,没有任何征兆地垂下来一条细若游丝的红线。
红线的末端,挂着一只生满铁锈的鱼钩。
是蚀心教主,无相。
这老银币果然一直躲在虚空里当渔翁!
“李阙,好一副更有趣的皮囊,不如随本座去域外做个炼器的容器。”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鱼钩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噗”地一声钩住了我的左侧琵琶骨。
剧痛?
不,纸人没有痛觉。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钳子死死夹住,正在被一股巨力强行拽向那个漆黑的裂缝。
那是域外魔域,去了就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