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白玉铺就的台阶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神圣，脚板踩上去，一股子钻心的凉意顺着涌泉穴直冲天灵盖，就像冬天光脚踩在没开暖气的瓷砖上。

我抱着怀里那轻得像团棉絮的女人，机械地向上挪动。

每走一步，脑子里那个名为“我是谁”的文件夹就显示一次“404 Not Found”。

这种感觉很操蛋，就像你明明记得出门前要在备忘录里写下彩票号码，结果打开手机发现不仅备忘录空了，连手机都变成了砖头。

但我知道不能停。

怀里这个正在消散的女人，是我现在的全部身家性命——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直觉，那种即便脑子坏了、身体也会自动护短的肌肉记忆。

“止步！”

两道金光像探照灯一样晃瞎了我的狗眼。

那是两尊足有三米高的金甲卫士，不知从哪根柱子后面冒出来的。

他们手里的长戟交叉在身前，锋刃上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寒芒，那一瞬间的压迫感，比那个所谓的崔判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方乃凌霄后殿，无籍散仙，三更鼓响后即刻净除。”

左边那个金甲卫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活人气，硬邦邦的像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序，“退下，或者，碎。”

三更？

我下意识抬头看天。

那看不见的穹顶之上，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那是天庭的倒计时。

怀里的女人颤抖了一下，身影又淡了几分。

退？后面是万丈深渊。进？前面是加上了粉碎机功能的拦路虎。

“系统……还在吗？”我在心里默念，这种时候，只有那个所谓的“金手指”能救命了。

【系统待机中。提示：宿主记忆受损，仅保留核心逻辑模块。】

“够用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那两柄快要戳到我鼻孔的长戟，“把这两个大金块的攻击判定，给我改一下。”

【正在解析目标……‘阻拦与驱逐’动作模组确认。】

【请宿主指定新的逻辑定义。】

我看着他们那要把人拒之门外的架势，脑海里突然蹦出前世（虽然我想不起前世具体是干嘛的）在某些高档会所见过的场景。

“把这个交叉长戟的动作，定义为——‘五星级酒店迎宾鞠躬礼’。”

【逻辑重构启动。积分扣除5000点。】

下一秒，那原本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的长戟，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金甲卫那藏在头盔后的眼窝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红光，那是程序冲突的乱码。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咔嚓！”

为了强行符合“迎宾”的物理逻辑，这两位仁兄那坚不可摧的铠甲腰部关节，不得不违背力学原理，硬生生地向侧面弯折了九十度。

原本用来杀人的长戟，被他们别扭地收回身侧，手腕翻转，做出那个标准的、虽然看起来像是骨折了的“请进”手势。

“欢迎……光临……”

他们嘴里吐出的杀伐之音，被强制替换成了僵硬的客套话，听起来就像是电量不足的迎宾机器人。

“谢了，不用找零。”

我抱着女人，趁着这个稍纵即逝的Bug窗口，一头扎进了两根巨大盘龙柱之间的阴影里。

刚一脱离金甲卫的视线，那股一直支撑着我的肾上腺素瞬间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