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

那纸茶童突然张开了嘴。

声音不是我的，而是一种带着童稚却又极其沧桑的电音，那是系统通过大数据合成的“直击灵魂之音”。

红衣仙女的动作僵住了。

纸茶童歪着头，眼珠死死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关切：“您站在这里三千年了吧？笑得脸都僵了，腿不酸吗？那些老神仙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只有您得端着架子，连个饱嗝都不敢打，您……不累吗？”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精准地锯在了红衣仙女那根名为“职业倦怠”的神经上。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厌倦+999，委屈+888……】

“闭嘴！休得胡言乱语！”红衣仙女厉声呵斥，但那挥下的柳条却明显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猛地一拍纸茶童的天灵盖，启动了腹内的微型符阵。

“既然仙子心里苦，那就喝口热乎的。”

我抓起手边那一袋子原本是用来羞辱我的、早就发霉结块的陈年茶渣，一股脑塞进纸茶童的嘴里。

紧接着，我引动指尖那一点还没熄灭的因果火，配合着刚才从接引台石阶上刮下来的苦涩露水，在纸茶童的肚子里来了一场“人鬼情未了”的乱炖。

“咕噜……咕噜……”

黑色的汁液在纸肚子里翻滚，一股并不清香，反而带着浓烈土腥味和苦涩气息的蒸汽，从纸茶童的七窍里喷涌而出。

这就是“众生疾苦”。

“请仙子试茶！”

我大喝一声，纸茶童双手捧腹，一道漆黑如墨的茶水从它口中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入红衣仙女面前的白玉杯中。

那茶水黑得发亮，上面还漂着一层诡异的油花。

按照考试规则，考官必须试茶。

红衣仙女看着那杯“毒药”，手都在抖，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礼仪大于天”的修仙界，她不能坏了规矩。

她咬着牙，端起杯子，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涣散。

没有预想中的恶臭。

在那股苦涩炸开的瞬间，她眼前的辉煌宫殿碎裂了。

她仿佛看到了一万年前，道门初立，祖师爷们在荒野中啃树皮、喝泥水的画面；她看到了自己还没成仙时，在泥潭里为了争夺一缕灵气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日子。

那种为了“活着”而挣扎的原始苦难，瞬间冲垮了她那身为“仙女”的高傲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