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逻辑残魂。

是一些在漫长岁月中被剥夺了名字、剥夺了形状，只剩下“饥饿”这一本能的概念体。

它们因为长期缺乏“定义”，现在只要看到任何有形状的东西，都想扑上来咬一口，好让自己获得存在的实感。

“李阙……”

“给我名字……”

“我要……形状……”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我那条已经石化了一半的小腿上，突然多了几个牙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凭空啃掉了一块。

“滚开！我有脚气！”

我骂了一句，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用我胳膊皮包好的账本，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中央。

那里有一根通体血红的柱子，上面没有雕龙画凤，只有一行还在不断渗血的字迹，那鲜红的颜色在这灰败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创世权柄，需以真名献祭。”

简单粗暴，毫无美感。

就在我看清这行字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漆黑弹窗，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只有冰冷的死亡倒计时感。

【终极警告：检测到“补天”逻辑接口。】

【宿主可选择献祭“真名”填补此漏洞。】

【后果预测：天道逻辑瞬间修复，世界重启。】

【代价：概念抹除。

世间再无“李阙”，你的父母、朋友、仇人，以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将从宇宙底层代码中永久删除。】

【是否执行？】

这就是所谓的救世主待遇？

要么看着世界崩塌，大家一起玩完；要么牺牲自己，成全一群想把你切片研究的王八蛋，最后连个墓碑都留不下？

我看着那行还在滴血的字，又看了看怀里那本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账本。

账本的封面上，那层属于我的“皮”还在微微发烫，上面每一个字都是我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活过的证明。

把这些都删了？就为了给这破房子补个漏？

“呵。”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天道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它以为选了个只有“负面情绪”的宿主，就能在大结局的时候上演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煽情戏码？

我李阙是缺德，但我不是缺心眼。

就在我准备给这根柱子来一口浓痰以表敬意的时候，大殿深处的阴影里，一个淡淡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不是怪物，也不是残魂。

那是一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纸扎长衫，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甚至连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都和我一模一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