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飞行的轻盈,而是那种脚踩在棉花上、上下左右完全颠倒的失重感。
牛顿要是看见这一幕,棺材板都得被气得当场掀飞三千米。
我整个人并没有如预想般摔成一滩肉泥,而是像个被充满了氦气的大号人形气球,在接触到凌霄殿前那几百级汉白玉台阶的瞬间,毫无尊严地弹了起来。
没错,是弹。
这里的重力逻辑已经彻底崩坏了。
我刚想站稳,左脚稍微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在半空中来了个并不优雅的托马斯全旋,后脑勺朝着凌霄殿的金字牌匾就撞了过去。
该死,我忘了自己刚从逻辑焚化炉里爬出来,身上那点符合物理规则的“人味儿”早就被烧没了。
现在的我,对于这片废墟来说,就是一个没写重力代码的BUG。
“定!”
我咬着牙,反手将手中那支用来画符的判官笔当成登山镐,狠狠插进了身侧悬浮的一块碎裂地砖里。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我终于像只挂在风干架上的腊肉一样,勉强把自己固定在了半空。
还没等我喘口气,周围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归位……归位……”
无数道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顺着骨头缝往脑浆子里钻。
那是凌霄殿的守殿人,或者是这堆破烂建筑残存的意志。
它们不需要我的回答,它们只需要我的材料。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我那双原本是用万年雷击木纸浆糊出来的腿,此刻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岩石质感。
原本清晰的符文纹路正在迅速模糊,变成了汉白玉那冰冷生硬的纹理。
这鬼地方正在吃我!它想把老子变成一块修补地板的破石头!
“想拿我当填缝剂?你们问过我手里的账本了吗!”
我怒吼一声,刚想调动系统积分炸开这些该死的同化规则,一道雪亮的剑光却突兀地横在了我和大殿大门之间。
那剑光太快,也太直,带着一股子“只要出剑就必须见血”的死板逻辑。
玄微子。
这老顽固一身道袍破得跟乞丐装似的,脸上全是黑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的“太上忘情剑”指着我的眉心,剑尖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他也快到极限了。
“李阙,把账本留下。”玄微子声音嘶哑,像是在吞炭,“凌霄殿是三界的锚点,若是崩了,九州都会化为混沌。我知道你想活,但用你一命换亿万生灵,这笔账,值得算。”
“算你大爷!”我一边死死扣住地砖防止自己飘走,一边气极反笑,“你们这群名门正派是不是脑子里都长了泡?大殿塌了是因为地基烂了,你拿我这块砖头去顶,除了能多撑三秒钟有个屁用?”
“哪怕是一秒,也是天道。”
玄微子根本听不进人话,他眼中的理智正在被某种宏大的、名为“牺牲”的狂热所取代。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因果律——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