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油锅的冰块,瞬间在我脑子里炸开了花。
不是那种记忆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毛骨悚然的顿悟。
系统在恐惧。
它那由0和1构成的冰冷逻辑,第一次露出了活物般的破绽。
那尖锐的警报声,不是在警告我,而是在求饶。
【立即停止!
宿主权限不足!
强制接触将导致系统核心逻辑链断裂!
届时宿主将与系统一同湮灭!】
这翻译过来不就是——“爹,别碰那根高压线,咱俩都得玩完!”
我死死盯着那张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纸页,那串我日思夜想的手机号后八位就在眼前,像个脱光了衣服的美人,偏偏还带着剧毒。
只要轻轻一扯,我就能找回“李阙”这个身份的根。
可代价是……同归于尽?
开什么玩笑。
我李阙(德)一生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损人利己,同归于尽这种亏本买卖,狗都不干。
更何况,我还没活够呢。
“行了行了,别嚎了,吵得我脑仁疼。”
我冲着脑海里那片红色的感叹号翻了个白眼,毅然决然地松开了那张纸页的一角。
指尖的恐怖电流瞬间消失,那张蓝色的记忆碎片晃晃悠悠地,重新混入了那片即将被投入焚化炉核心的记忆洪流之中。
几乎在我松手的刹那,系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界面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它在装死。
我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笔账,先给你记在账本上。
我悬浮在黑洞边缘,没有再去看那片诱人的记忆碎片。
找回自己固然重要,但首先,得先保证“自己”这个载体还存在。
我心念一动,从系统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罐……牙膏状的玩意儿。
这东西造型奇特,管身上印着三个扭曲的大字——“防腐胶”。
是之前为了保存一张受潮的稀有图纸,花了我一百多破防积分兑换的。
按系统介绍,这玩意儿能把任何信息以“物理形式”焊死在载体上,隔绝一切逻辑层面的侵蚀。
我把它当牙膏一样,挤出长长一条,涂抹在我那颗作为服务器核心的石心上。
那里,正是我仅剩的、不到百分之一的残存记忆的锚点。
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关于脱口秀和手工的模糊片段,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滋——”
胶水接触到石心的瞬间,发出一阵类似铁板烤肉的声音。
一股奇异的檀香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松散、飘忽的记忆碎片,像是被强力胶黏住的苍蝇,死死地固定在了石心表面。
那种随时会“格式化”的空虚感,居然被这管古怪的胶水给硬生生堵住了。
我正为自己的机智操作感到一丝得意,一股劲风突然从背后袭来!
那尊十层楼高的巨型纸偶——哑婆婆,似乎对我这种“在垃圾场里搞装修”的非法行为感到了极度的愤怒。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我,挥舞着手中一把由无数废弃文字组成的巨大扫帚,朝着我当头扫下!
这一扫,没有呼啸的风声,也没有灵力的波动。
我只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橡皮擦抹过一样,存在的概念正在被迅速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