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着纸人拍打的反作用力，像条泥鳅一样在这些畸形的法则缝隙中穿梭。

这些怪物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不讲逻辑，有的甚至还没碰到我就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比如那个只长了一只脚的重力兽。

终于，在穿过层层叠叠的逻辑废墟后，下方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死寂之地。

那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个佝偻的身影守在一个巨大的、类似黑洞的炉口前。

是那个老瞎子。

他似乎早就在这等着了，手里的秃扫帚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形成一个圆圈，将那些试图靠近炉口的半成品怪物挡在外面。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抢那些金砖。”老瞎子那只独眼翻了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金砖哪有命重要。”我落在安全圈内，大口喘着粗气，“这下面就是‘逻辑焚化炉’？”

老瞎子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只皱皱巴巴的纸鹤。

那纸鹤做得极丑，歪脖子烂翅膀，脚上还系着一根鲜红的头绳。

“拿着。”他把纸鹤塞进我手里，“这是哑婆婆给你的。那老婆子虽然不会说话，但她在梦里听得最多。这是她用几千个清算者的梦境编出来的‘锚’。”

“锚？”

“这炉子里烧的不是柴火，是世界运行的‘可能性’。你这种脑子已经裂开的人跳进去，要是没有个东西拽着，瞬间就会被同化成一张废纸。”老瞎子用扫帚指了指那深渊般的炉口，“去吧，别让那张草稿等太久。”

我捏紧了那只丑陋的纸鹤，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人的脉搏在跳动。

“走了。”

我没有犹豫，转身跳入炉口。

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没有出现。

这里确实没有火，只有漫天飞舞的纸片。

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纸片，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雪。

我随手抓住一张从脸边飞过的纸片，上面用扭曲的字迹写着：“方案344号：取消重力，让所有人靠放屁的推力移动。”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天道以前到底喝了多少假酒？

又一张纸片撞在我胸口：“方案777号：全民系统化。人人生而带系统，杀鸡爆屠龙刀，吃饭爆经验值，通货膨胀率设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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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头皮发麻。幸亏这方案被废了，不然这世界得卷成什么样？

越往下沉，周围的纸片就越密集，那些被废弃的狂想也就越疯狂。

终于，在这片纸片暴风眼的中心，我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管理者。

那根本不是什么慈祥的婆婆。

那是一尊足有十层楼高的巨型纸人偶。

它没有五官，身体由无数张写着名字的纸条拼接而成——“赵六，死于贪婪”、“王九，死于妄想”、“陈皮，死于话多”……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曾经试图挑战天道、最后被逻辑碾碎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