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张巨大无比、随风飘扬的白纸黑字欠条。
那字迹潦草得就像是村头赤脚医生开的处方,上面淋漓尽致地写着一行大字:“天庭破产清算办事处”。
右下角还特意加盖了一个鲜红的萝卜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哪还是什么仙家圣地,分明就是个等着被法拍的烂尾楼盘。
“轰隆隆——”
头顶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原本应该早就杀到的万妖国援军终于到了。
我也懒得抬头,光听那动静就知道是青蚨那个暴力狂来了。
数千艘妖族战舰像乌云一样压下来,炮口都已经充能完毕,显然是准备来一场硬仗,甚至做好了瓜分天庭遗产的准备。
然而,当第一批妖族先锋落地时,那喊杀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的仙气飘飘,也没有遍地灵药。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檀香,而是一股浓烈刺鼻的、只有在清明节才会闻到的——烧纸味和浆糊味。
“李缺德!你搞什么鬼?”
一道青色的身影重重砸在我面前,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青蚨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战甲,那双本来满是杀气的竖瞳此刻瞪得滚圆,环顾四周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嫌弃,“老娘带了十万妖兵来抢地盘,结果你把这儿变成了丧葬用品批发市场?这晦气劲儿,你是想把我的妖兵都熏成腊肉吗?”
我没理会她的咆哮,只是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那种记忆流失的空虚感让我现在看谁都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马赛克。
我转过身,手中的判官笔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但在我的视野里,一条漆黑的、代表着“逻辑分割”的线条横亘在了废墟之上。
这条线将那些还在发懵、或者试图逃跑的残存仙人们,硬生生圈在了一起。
“吵什么吵,正办公呢。”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系统,扫描资产。凡是刚才真心话大冒险里承认过‘透支未来’、‘借贷修行’的,全部划归为‘不良资产’。”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那条黑线猛地收缩。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人,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身术定住,而是他们的身体周围突然长出了一层层灰白色的硬壳,像是被强行塞进了某种模具里。
“李阙!我是南极仙翁!我有功德金身!你敢动我——”
一个白胡子老头还在叫嚣,我抬手就是一笔挥过去。
“功德?那都是你们挪用公款刷出来的假账。”我冷笑一声,“去生产线报道吧,下半辈子负责糊纸马的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