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那颗焦黑的石心，入手滚烫，像握着一块刚从火里扒出来的烙铁。

脑海中，关于我大学室友的脸正在飞速模糊。

“妈的，拼了！”

二……

我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判官笔入手！

笔尖灌满我最后那点精神力，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狠狠地朝着石心上划去！

写什么？

天庭银行？天道仲裁所？听起来太正经，镇不住这帮妖魔鬼怪。

必须来个狠的，一个能把这些罪孽、恐慌、悔恨、破防情绪全都合理化的名头！

在最后一秒，在我的记忆即将被再次撕裂的前一个刹那，八个歪歪扭扭、杀气腾腾的大字，被我刻在了那颗焦黑的石心之上——

天庭破产清算中心！

嗡——！

石心在我掌心剧烈一震，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被瞬间激活。

那颗焦黑的石头表面，我写下的八个大字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石心上传来，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周围那些仙人们哭嚎着吐出的“丑闻”、“罪孽”、“黑历史”，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信息流，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气，疯狂地朝着我手中的石心涌来！

“我的罪孽……它在被吸走！”

“是功德！不！是记录！有什么东西在记录我做过的一切！”

仙人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每吐出一桩罪孽，身体就变得虚弱一分，而那股黑气就浓郁一分。

我手中的石心在疯狂吸纳了这些“负面资产”后，体积没有变大，颜色却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深渊。

我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托着一颗石头，而是在托着整个天庭万年以来所有见不得光的债务！

就在这时，脚下的南天门广场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不对，不是广场，是整座南天门！

那座屹立于云海之上、象征着天道威严的巨大门户，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白玉门柱上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南天门的顶端，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我猛地抬头。

只见南天门牌匾上那三个鎏金大字——“南天门”，正在一片金光中迅速剥落、融化、重组。

那些构成牌匾的、蕴含着无上道韵的仙材，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成了纸浆，然后重新铺开、压平、晾干。

最终，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那块神圣威严的牌匾，竟然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薄如蝉翼的……纸。

纸上，水墨流转，最终浮现出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条款，而在最下方“债务人”一栏，一个无比清晰的头像缓缓浮现。

那张脸，眉清目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贱笑。

是我。

这张从南天门牌匾变化而来的巨纸，赫然是一张印着我头像的冥府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