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当初为了防止纸人受潮发霉，花了好几百积分兑换的，一直扔在角落吃灰。

现在，它可能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拧开瓶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把那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胶水，劈头盖脸地全倒在了“原始账本”的书封上——也就是我自己的脸上。

“刺啦——”

一股像是热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

冰冷黏腻的胶水顺着我的脸皮，不，是书皮，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层亮晶晶的、隔绝一切的保护膜。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潜入了深海，外界所有嘈杂的信号都被隔绝了。

脑海中那种被强行删除的撕裂感，总算被遏制住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在被格式化的边缘走了一遭。

那些关于白海棠的记忆，虽然依旧有些模糊，但总算没有被彻底抹去，像是被这层“防身胶水”给强行封存定格了。

“李阙！快走！”

云萝的焦急的呼喊把我拉回现实，“白潮正在向南天门外蔓延！一旦冲出天庭，整个人间界……所有的文字、历史、功法、情感……一切都会被抹除！九州将回归到最原始的蒙昧时代！”

我心里一凛，这他妈比核弹洗地还狠。

核弹好歹还留点辐射，这玩意儿是直接清空数据，让文明重启！

“带上那本账本！它是现在唯一的逻辑奇点，或许能……”

“走不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

不是我不想走，是我发现，我们脚下的整座凌霄宝殿，这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天庭中枢，正在……倾斜！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声，无数的碎石和残破的宫殿构件从我们身边滑落，坠向无尽的深渊。

失去了逻辑中枢的支撑，这座曾经辉煌万古的仙宫，正笔直地朝着南天门的方向，坠落下去！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艘正在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只不过我们下坠的速度比那艘船快得多。

失重感和急速下坠带来的强烈风压，让我几乎睁不开眼。

透过那片不断扩散的、半透明的白色浪潮，我看到了此生最为惊悚的一幕。

无数还未来得及逃离的仙人、天兵，他们的身体在触碰到白潮的瞬间，并非死亡，而是“消解”。

他们的仙体、他们的神魂、他们千万年积累的功德与修为，都在那片白色的浪潮中，被迅速“漂白”，分解成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白色光点，然后汇入白潮之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那一声声凄厉的、甚至来不及发出的惨叫，那一张张扭曲的、写满了惊恐与不甘的脸，在化为光点之前，都成了我脑中系统疯狂跳动的燃料。

【警告！检测到超巨量“文明消失”级负面情绪！】

【恐惧、绝望、茫然、存在被抹除的终极虚无……情绪值浓度超出系统当前可处理上限！】

【系统即将进入过载保护……保护失败……】

【启动最高优先级协议……】

【正在消耗所有储备能源……开始强制进化！】

一连串猩红的、前所未有的警告，如同刷屏一般，在我脑海里疯狂闪烁。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这“系统进化”到底意味着什么，脚下的凌霄宝殿废墟猛然一震，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狠狠地撞向了下方那座象征着天庭威严的门户。

而紧随其后的，是那片吞噬了一切神佛的、冰冷死寂的——白色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