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还他娘的是那种设定了“强力甩干”模式的工业级洗衣机。
当那种要把脑浆子摇匀的眩晕感终于褪去时,我发现自己正脸着地,趴在一块冰冷黏腻的黑石板上。
四周没有仙气飘飘的云雾,只有一股混合了发霉稻草、陈年老血和某种排泄物发酵后的酸爽气味,直冲天灵盖。
“这里是……下水道?”小砚在我旁边干呕,脸色比我的纸人还白。
我刚想撑起身体,忽然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那是灵力被强行剥离的脆响。
我惊恐地发现,藏在储物袋里的三千尊纸菩萨、刚做好的纸马、甚至连那几百个用来充场面的纸人广场舞大妈,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这一方天地的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某种针对“外来灵力”的强酸,我的纸人军团就像是掉进水里的,瞬间化作了一地毫无灵性的黑灰。
“草!我的私房钱!我的加特林!我的国防力量!”
我不禁悲从中来,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没了这些纸人,我就是一个稍微硬一点的纸靶子。
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触碰到我袖子里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纸账房”时,却诡异地拐了个弯。
那纸账房先生不仅没碎,反而因为刚刚吸纳了蟠桃园的因果,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官威,在这阴森的牢狱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天庭的官僚主义在哪都好使,连禁制都懂得给‘体制内’的人让路。”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幸存的纸账房塞回袖子。
“哟,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还是俩。”
一个尖细油滑的声音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矮子,长着两撇鼠须,手里转着把生锈的匕首。
他身后跟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囚犯,有人头兽身的,有浑身长疮的,看我的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小红帽。
“这里是化仙牢,进来了就别想出去。”那鼠精阿吉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新来的,懂规矩吗?把身上的肉割两斤下来给兄弟们尝尝,这叫‘拜码头’。”
小砚吓得就要往我身后钻,却忘了我现在这身红绿寿衣比鬼还吓人。
我没动,因为“秩序混淆”的buff还没过。
在我现在的视野里,这群凶神恶煞的囚犯头上顶着的不是“极度危险”,而是一个个大大的问号——他们的认知逻辑还处在一种薛定谔的混乱状态。
“肉没有,药你要不要?”
我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刚扎好的“天地银行”大额纸币。
这些纸钱用的原料是当初从太上老君炼丹炉旁顺来的废弃药渣纸,自带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在【秩序混淆】的作用下,我把这把纸钱往空中一撒。
“哗啦——”
漫天飞舞的不再是印着阎王爷头像的冥币,在那群囚犯眼中,这分明是一颗颗流光溢彩、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长生丹”!
“卧槽!是极品丹药!”
“这一颗能延寿五百年啊!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