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并非来自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仿佛被显微镜盯着载玻片看的审视感。
云层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撕开,金色的流光不再是祥瑞,反而交织成一座冷冰冰的几何囚笼。
十二名身穿制式金甲的卫士如陨石般坠落,落地无声,精准地围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正十二边形。
而在正中央,一名身着天青色官袍的女修缓缓降落。
她手里没拿法宝,只托着一块写满流动符文的玉板,眼神比我那个用来扎纸人的剪刀还要冷。
天律司审计官,上官青。
我脑子里属于净尘子的记忆疯狂报警。
这女人在天庭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专门负责清理由于程序错误导致的“坏账”,落在她手里的仙官,基本上连投胎做草履虫的机会都没有。
“接引程序异常终止,损毁率百分之百。”上官青没有半句废话,那双甚至看不出瞳孔颜色的眼睛死死锁住我,“净尘子,依照天律第三千二百条,现场唯一的接引使需提交逻辑自洽的《事故定损单》。若是说不清楚,你就不用回去了。”
她手中的玉板光芒大盛,那是随时准备执行抹杀指令的信号。
我感觉喉咙发干,这具刚借来的身体还在排斥反应中,但我脸上的神情却不得不维持着一种“我很委屈但我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僵硬肃穆。
“回禀上官大人。”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刚才趁乱用边角料折出来的白纸,上面用指甲盖急匆匆地掐出了几行字,“此次事故,全因天庭下发的接引台原材料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
上官青那张扑克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眉毛挑得像是要把天给戳破:“质量缺陷?”
“正是。”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却在袖中飞快地把一张符纸折成微型棱镜,“下界灵气浑浊,导致接引台的地基热胀冷缩,发生了物理性自燃。那几个轿夫……哦不,那几个协助者试图抢救,奈何天意难违,这才导致了全面崩塌。”
“物理性自燃?”上官青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板猛地翻转,一面古铜色的圆镜凭空浮现,“净尘子,你在下界待久了,是不是以为脑子也能跟着热胀冷缩?溯源法镜面前,容不得你编故事。”
糟糕,是天庭版的行车记录仪。
那面镜子开始泛起水波纹,原本模糊的画面迅速清晰。
画面中,正是刚才那四个纸人轿夫用名字钉死接引台的场景。
如果这画面播出来,我不仅要死,还得被挂在南天门风干三千年。
拼了!
就在镜面即将成像的瞬间,我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一弹。
那枚只有苍蝇大小的“录影纸阵”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法镜的背面。
这不是攻击,是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