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凉刺骨,指节却用力到泛白,像是要把我的腕骨捏碎。
是白海棠。
这娘们儿明明刚从昏迷中醒来,眼神还有些散乱,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嗡动,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我心头一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拍拍她的手背安抚一下,顺便再去拉一把旁边瘫坐的老药婆。
“没事了,老太婆,你也起……”
话音未落,我的指尖就像划过全息投影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老药婆的肩膀。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带起。
老药婆茫然地转了一圈脖子,浑浊的老眼在我和白海棠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上,喃喃自语:“奇怪,刚才明明感觉有人……难道是老身被炸糊涂了?”
她看不见我。
不,准确地说,她的认知系统正在过滤掉“李阙”这个错误代码。
我低头看向被白海棠抓住的那只手腕。
在正午的阳光下,我的皮肤不再是正常的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磨砂质感,就像是受潮后即将化浆的劣质草纸。
甚至在白海棠指甲抠进肉里的地方,飘落的不是血珠,而是细碎的、像头皮屑一样的白色纸灰。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警告!严重警告!】
【检测到宿主“扎纸匠”身份ID已被天道底层逻辑隔离。】
【倒计时30秒后,宿主将被降级为“无名荒魂”,彻底丧失与物质界的交互权限。】
【正在搜索可用的逻辑补丁……】
系统的红字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那种电流乱窜的“滋滋”声吵得我脑仁疼。
我是个手艺人,手艺人最怕什么?
不是没活干,是没“名分”。
没了名分,我扎出来的东西就是垃圾,我这个人就是一团乱码。
“李……别……”白海棠似乎察觉到了手里抓着的东西正在流失,她拼了命想收紧手指,可我的手腕却像流沙一样,正在从她的掌心里不可逆转地滑落。
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我的“号”被封了,那就盗个号先顶着。
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废墟,瞬间锁定了那个最完美的“肉鸡”。
净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