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地上的净尘子,随着身份被我强行剥离,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褪色。
就像是一张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年的旧海报,他的轮廓变淡、五官模糊,最后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团没有意义的灰白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动静,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那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又回来了。
虽然这具身体还是我的纸人躯壳,但在天道的眼里,我现在就是那个拥有合法编制的“净尘子”。
小主,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这声音听起来居然真的带上了几分威严的金石之音。
不远处的老药婆猛地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慌乱地转过身,看到一身官服、负手而立的我,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上……上仙恕罪!”老药婆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惶恐,“老身有眼无珠,不知上仙神威,刚才那妖孽已被天谴所灭,我等皆是良民啊!”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敬畏。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叫李阙的扎纸匠已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了,而站在她面前的,是毫发无伤、神威盖世的天庭使者。
只有白海棠,她依旧死死抓着我的手腕,虽然眼神有些迷离,但那股子倔劲儿一点没变。
她看了看我那一身骚包的官服,又看了看我那张熟悉的欠揍笑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却讥讽的弧度。
“真丑。”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皮传了过去。
“我也觉得这品味不行,回头得改改。”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吐槽道,“但这料子确实防火。”
就在我准备把白海棠扶起来的时候,头顶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一股比刚才接引台还要庞大、还要压抑百倍的气息,正隔着厚厚的大气层,像一只巨眼般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废墟。
空气中的尘埃静止了。
我刚到手的这身官服,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领口的金线像是活物一样疯狂收紧,勒得我那不存在的脖子生疼。
那是来自上级单位突击检查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