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棠正蜷缩在角落里,虽然脸色苍白,但那种半透明的虚无感已经消失,显然是保住了小命。
“还好,这单没搞砸。”
我拍了拍身上的纸灰,转过身,正好看到老药婆正瘫坐在不远处的废墟里。
她那身绿袍子破破烂烂,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好歹四肢还全乎。
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她一把。
“喂,老太婆,你也太不经吹了,这就……”
我的话还没说完,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因为我看到,老药婆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但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对刚才那场惊天爆炸的恐惧。
有的只是……迷茫。
那种看陌生人、看路边一块石头、看一团空气的迷茫。
“你是……”老药婆微微皱眉,视线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看向我身后的虚空,“谁?”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仅仅是她。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残影,那些被我用唢呐唤醒的亡魂,此刻也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却没有任何焦点。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里,原本应该是苍白却坚韧的纸质皮肤,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质感。
就像是一张被橡皮擦反复擦拭过的草稿纸,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警告!警告!】
【系统严重报错:由于宿主强行修改底层逻辑,造成世界观排异反应。】
【当前存在感跌破临界值:0.01%】
【世界正在修正错误,正在抹除关于代号“李阙”的一切定义……】
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我张了张嘴,想喊白海棠的名字,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被雷劈死我不怕,被火烧死我也不怕,大不了重新扎个身体。
但如果不被“记得”……
如果连“我”这个概念都被删除了……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穿过弥漫的尘土,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