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漆黑一片，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嘴张这么大，容易进灰。”
我一手提灯，一手捏着那张巨大的惨白纸补丁，对着裂缝不仅不慢地贴了上去。
另一只手牵引着从玄微子身上抽来的金线，手指翻飞。
穿针、引线、回针、锁边。
我的动作很机械，甚至带着一种流水线工人的麻木。
每一次穿刺，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就像豆腐一样被扎透；每一次拉线，天上的玄微子就会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惨白一分。
他在掉血，我在缝补。能量守恒，非常科学。
黑色的裂缝被强行拉拢，盖上白纸，再用金线细密地缝死。
原本狂暴的虚空乱流被堵了回去，那呼呼的风声也停了。
一个补丁，两个补丁，三个补丁……
天空变得越来越怪诞。
原本浩瀚的苍穹，此刻像是一件打满了白色补丁的乞丐装，每一块补丁上还用金线绣着诡异的云纹。
“住手！李阙！你把路都封死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回头，看见那个红裙美女——白海棠，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再缝下去，连这归墟的出口都没了！我们会被困死在里面！”
我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好像是有点过头了。
我刚才顺手把几个应该是“门”的地方也给糊上了，毕竟在裁缝眼里，那是“破洞”。
但我现在的思维里，只有“把衣服缝好”这一个指令。
如果不缝完，心里那个疙瘩就解不开，难受得想把手给剁了。
“不行，这活儿还没干完。”我摇摇头，手里的针线没停，“这有个线头，看着闹心。”
“我是老板！”
白海棠突然大喊一声，声音虽然在抖，但气势很足，“我是甲方！我现在要求你，必须留个袖口！这是……这是设计需求！懂不懂什么叫不对称美学？！”
“老板？”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我那浑浑噩噩的脑子里。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原本那种不可抗拒的“修补强迫症”，在“甲方需求”这个更高的逻辑面前，瞬间退让了。
小主，
既然是甲方的要求……哪怕是屎一样的设计，也得执行。
这是乙方的职业素养。
“行吧。”
我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收回了那一大块原本准备盖在众人头顶的纸补丁，“既然你要露着肉，那就露着吧，着凉了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