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难听。
“嗤——啦——”
像是一条穿了三年的劣质开裆裤,在做深蹲时突然不堪重负地裂开。
我皱起眉,看着虚空中那些不断蔓延的黑色裂缝,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抗议。
这线条走势太乱了,毫无美感可言,简直是暴力拆解。
原本平整的空间被撕得像块破抹布,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我刚做好的纸衣领都在抖。
这不仅是不体面,这简直是有伤风化。
“这谁干的活?针脚这么次。”
我嘟囔了一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挂在天上的那个“灯罩”里。
那个叫玄微子的家伙正在里面拼命挣扎,但我那个用光线编织的笼子是有弹性的。
他越动,笼子收得越紧。
更妙的是,他身上那源源不断的金色神力,正顺着网格被勒出来,拉成一条条细长的金线。
原材料这不就有了吗?
自动吐丝的蚕宝宝,还是金色的,这种高档货色平时在拼多多上可是找不到的。
“别乱动,线绷太紧容易断。”
我冲上面喊了一嗓子,抬手一招。
那些从玄微子身上被“勒”出来的金线,像是有生命一样,顺从地垂到了我指尖。
我捻了捻,稍微有点烫手,但韧性极佳,用来缝合这种粗糙的空间裂口绰绰有余。
但光有线不行,还得有面料。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废墟。
地上全是刚才斗法留下的残骸,断裂的飞剑、破碎的玉佩、还有不知道是谁掉的一只绣花鞋。
“那边那个穿绿衣服的大姐。”
我指了指那个之前给我扔药瓶的女人,虽然我不记得她是谁,但她看起来好像很闲,“别愣着,把地上那些垃圾……不对,那些布头给我捡过来。分色分类,别把金属扣子混进丝绸里。”
青蚨显然被我这一声“大姐”叫得有点懵,堂堂万妖国主,此时竟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法宝碎片,又看了一眼我手里那根连着天道的金线,眼神复杂得像是看见了鬼。
但她还是动了。
妖力卷起地上的残渣,一股脑堆到了我面前。
“材质不统一,得浆一下。”
我伸手在那些甚至还带着别人本命精血的碎片上一抹。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波动,只有一种诡异的“同化”。
那些坚硬的玄铁、温润的玉石,在我的掌心下迅速褪色、软化,最后全部变成了一张张惨白惨白的、质地厚实的皮纸。
这就是我的“浆糊”,万物皆可糊墙。
我提起那盏白色的纸灯笼,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御剑飞行的呼啸声,我就像是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道最大的裂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