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苦。

苦得我天灵盖都在发麻，就像是把这辈子吃过的苦瓜、黄连再加上甲方的修改意见全部浓缩在一起，直冲脑门。

然而，预想中的记忆恢复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一行血红色的弹窗，突兀地在我视网膜上炸开。

【警告！检测到核心坐标因果锁定！】

【由于摄入“锚点”物质，宿主位置已暴露！】

【天律系统正在接入……格式化进程启动！】

轰隆——

不是雷声，是天塌了。

我猛地抬头。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刻竟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像素化”了。

流动的云层凝固，崩解成无数个整整齐齐的正方形和长方形几何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俄罗斯方块游戏，而我是那个卡在缝隙里的bug。

“检测到非法数据溢出。”

一道冷漠得像是电子合成音的声音从云端垂落。

那是一个穿着黑白两色长袍的男人，踩着一卷金光闪闪的竹简，缓缓降落在茶摊上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数据黑洞。

天律司，玄微子。

我虽然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我那每一个纸细胞都在尖叫着告诉我——这是天敌。

就像老鼠见了猫，逃课学生见了教导主任。

“扰乱阴阳，亵渎生死，篡改材质。”玄微子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判官笔，对着我所在的方向虚空一点，“根据天律第三千二百条，赐予‘存在性抹除’。”

没有废话，没有反派那种死于话多的自我介绍。

他话音刚落，一道没有任何颜色、甚至没有任何声音的“雷”，笔直地砸了下来。

这雷不是冲着我来的。

它的落点，是我身边的这块“扎纸匠”招牌。

这帮搞天律的还是这么阴险，知道我是个硬茬，所以先拆我的家，断我的根，毁我的锚点。

只要这块招牌没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定义”就会消失，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我自己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小心！”老瘸腿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去护住招牌。

“一边去，别给我的纸人增加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