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这招牌,什么时候成了违章建筑?

嗤——!

我那一脚像是踩在某种虚空的动脉上,这辆拼凑出来的纸大巴发出一声类似于指甲刮黑板的尖啸。

没有什么ABS防抱死系统,全靠底盘与空间法则硬磨。

车轮下的冻土瞬间被摩擦产生的高温点燃,但冒出的不是红火,而是一种惨白的、没有温度的冷焰。

这火苗顺着车轱辘往上舔,像是几千条苍白的小蛇在抢着给我这辆违章车辆做“洗车服务”。

“到了?”副驾驶上的白海棠捂着胸口,脸色比我这纸扎人还白。

我没理她,目光死死锁住路边那块破招牌。

那上面的字写得真丑,就像是用鸡爪子蘸着过期的酱油挠出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扎纸匠”三个字,我胸腔里那颗并不存在的纸心脏,竟然在这个瞬间产生了类似“心绞痛”的幻觉。

我推开车门,脚刚沾地,那白色的冷焰就温顺地避开了我的鞋底。

一步,两步。

我走到那块招牌前。

越靠近,那种血脉相连的诡异感就越强烈。

这就好比你在异国他乡的某个公共厕所里,突然看到了自己小学时刻在课桌上的“早”字,荒谬中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宿命感。

我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在那干枯的墨迹上抹了一下。

指尖接触木牌的瞬间,没有触感,反倒像是有电流顺着神经末梢反向入侵。

我低头一看,原本光滑细腻的纸扎手臂,竟然开始像受潮的墙皮一样大块大块地脱落。

飘落的不是皮屑,而是细碎的纸灰。

“同源排斥?”我看着手背上露出的竹篾骨架,脑子里那个还没重启完全的数据库自动蹦出了这个词。

这招牌上有我的道,而且是很霸道的那种,它在拒绝我现在这个“粗制滥造”的身体。

“恩公!真的是您!”

一声带着哭腔的嚎叫打断了我的自我解构。

那个在茶摊里煮了一辈子茶的老瘸腿,这会儿不像个瘸子,反倒像个短跑冠军一样冲了出来。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激动得都在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就开始磕头,频率快得像个打桩机。

“恩公啊!老头子我就知道您没死!这茶摊我守了三年,就在等您这盏灯亮!”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碗,里面盛着半碗黑乎乎的汤水,“这是您当年留下的方子,叫‘回根茶’,说是哪天要是把自己忘了,喝口苦的,就能想起来家在哪。”

我看着那碗像石油泄漏现场一样的液体,嘴角抽了抽。

我当年……口味这么重的吗?

但看着老头那期盼的眼神,我还是接过来,仰头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