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这声音不像皮肉绽开,倒像是撕开了一个粘了太久胶带的快递纸箱。
没有想象中鲜血狂飙的限制级画面,也没有花花绿绿的内脏。
随着我手指发力,那一层伪装成皮肤的极品宣纸被暴力扯开,胸腔里露出来的,是一团正在疯狂律动、发出细密齿轮咬合声的——纸团。
不,那不是废纸团。
那是成千上万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缩纸人。
它们手拉着手,肩扛着肩,像是一台精密到极点的生物计算机,模拟着心脏的泵动,将灵气输送到四肢百骸。
每一个小纸人的脑门上,都密密麻麻地刻着字。
没办法,我这人脑子里的“内存条”早就烧坏了,为了不当个只会阿巴阿巴的痴呆,我只能把那些必须记住的东西,用刻刀一点点雕在这个维持我生命的纸核心上。
这就是扎纸匠的最高境界:把自己也扎成一个足以乱真的赝品。
“李阙……”
一声带着哭腔的颤音穿透了漫天的风雷。
那个原本躺在担架上挺尸的白海棠,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她那双平时看谁都像看垃圾的高冷美眸,此刻死死盯着我那颗裸露在外、丑陋不堪的纸心。
在那颗纸心的正中央,负责泵动主心脉的那几个纸人身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白海棠”。
字痕很深,深到几乎要把那薄薄的纸片刻穿。
那是我的底层代码,是这台纸机器即使死机重启也能自动运行的开机自启项:保护她,别让她死,哪怕是为了刷分。
“原来……你不是忘了,你是怕记不住。”
白海棠惨笑一声,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她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虽然我也没打算解释,毕竟这听起来太像那种三流言情剧里的狗血桥段。
“既是纸心,那便别让它湿了。”
她身后那株已经枯萎的海棠本相,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
漫天的残枝败叶在半空中燃烧,化作一场凄艳绝伦的花雨。
这不是法术,这是她在烧自己的本命精血。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面红色的盾牌,带着决绝的呼啸声,硬生生插进了那青铜巨门泄漏出的死气之中。
灰色的死亡与红色的生机在空中疯狂对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疯子……全是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