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条消失的右手,在灵雨的滋润下像快进镜头一样重新生长了出来。
手指、指甲、掌纹,一切都完好如初。
但我却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就像是电脑重装系统后,虽然运行速度变快了,但桌面那个最重要的文件夹却不见了。
【代价支付完毕。】
【记忆扇区重组完成。】
我晃了晃新长出来的右手,很灵活,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可是……我是用什么记忆作为“燃料”来启动那个经幡的?
我努力回想,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的白噪音。
就像是一段视频被剪辑掉了关键帧,虽然剧情还能连得上,但中间那段情感逻辑却断了。
雨停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墨玄压抑的呜咽声。
“李阙……”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从侧后方传来。
我转过身。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她那身原本素雅的长裙已经看不出颜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原本高冷的脸上此刻全是泥水和血痕,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起来伤得很重,每走一步都要喘几口粗气,但她还是拼命地向我伸出手,像是要确认我还活着,又像是要给我一个迟来的拥抱。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我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就像是膝跳反射。
但我脑子里的大数据库检索了一圈,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情感标签”。
我下意识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防备地,往后退了三步。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原本满是劫后余生喜悦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面对黑潮时还要绝望的错愕。
我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淋湿的长袍,露出了一个我认为最得体、最符合社交礼仪的微笑,拱手问道:
“这位道友,请问这是哪里?你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