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那瞳孔深处,分明倒映着一张脸。
一张宜嗔宜喜、此刻却挂满了“老娘要把你头盖骨掀开”的暴怒面容。
是那株海棠妖。
她的本体虽然还在沉睡,但她的意志竟然顺着纸凤凰那残留的一丝妖力链接,强行跨越了空间,给了我一记精神层面的大耳刮子。
紧接着,一道清冷却暴躁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浆子里炸开:
“李缺德!你要是敢把老娘忘了,我就把你的纸人全烧成灰拌饭喂给你吃!!”
随着这声怒吼,一道无形的鞭影狠狠抽在我的识海深处。
这一下够狠,抽得我眼冒金星,但也抽得我那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剥离感瞬间消退。
视网膜左下角的那个已经跌破“9%”的记忆完整度数值,像是触底反弹的股市大盘,猛地向上窜了一截,硬生生停在了“10%”。
我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种被人“家暴”的感觉……竟然该死的有点真实。
“行行行,姑奶奶,怕了你了。”我对着纸凤凰的眼睛嘟囔了一句,“这脾气,也就我这种变态受得了。”
痛觉回归,五感也随之清晰起来。
我站在凤首之上,俯瞰全城。
随着我意志的清醒,广场上那成千上万个“纸人”开始发生变化。
惨白的纸皮像融化的雪一样褪去,显露出下面带着血色的肌肤;僵硬的关节重新变得柔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呻吟声开始在广场上蔓延。
他们活过来了。
虽然一个个眼神迷茫,像是刚做了一场集体噩梦,但至少还是热乎的。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古老契约。
原本上面那些关于“戏子”和“皇权”的嘲讽字迹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像是刚用鲜血淋漓的手指抠出来的暗红字迹:
【要想补全剩下的魂,去极北。】
【那是天地大冻之地,也是万物归藏之所。
去那里的“无字祖坟”,给咱们这一脉那个没名字的老祖宗……送个终。】
送终?
我挑了挑眉。这任务听起来就不吉利,但我